“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先歇一会儿,我来顶一阵?”
韩铁衣的目光扫过周围。
周鹤鸣和周鹤年还站在远处,正望着花煞阵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下一次进攻的时机。
赵悬壶蹲在角落,低头喘息,疲惫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没有看向这边,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
“哥?”
那人又喊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拍韩铁衣的肩膀。
韩铁衣动了。
鬼爪无声无息地从袖中探出,五指如钩。
带着晦暗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气劲,狠狠地刺入那人的胸膛。
食阴驭魂真气全力发动,阴冷的气息从爪尖涌出。
将那人的血肉、骨骼、经脉一并冻结。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是韩铁骨的——粗重、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刺入自己胸膛的鬼爪,眼中满是惊恐。
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无聊的幻术。”
韩铁衣冷笑一声,加大了力度。
鬼爪在那人体内炸开,将他的五脏六腑连同皮壳绞成碎片。
金银色的光芒从那人体内迸射而出,那是食阴驭魂真气特有的色泽。
金色代表生机,银色代表死气,两者交织,将一切有生命的东西侵蚀殆尽。
那人软软地倒下,身子在半空中化作一摊脓血,溅了一地。
脓血中,一颗头颅滚落,停在韩铁衣脚边。
偷袭得手的得意刚刚挂在嘴角,却发现这头颅不对。
怎么……
怎么会是自己的弟弟!
韩铁衣低头细看,笑容凝固在嘴角。
那颗头颅,是韩铁骨的。
满脸惊愕,眼珠凸出,嘴巴大张,仿佛在死前的那一刻看到了不能理解的事情。
额头上还有一道旧伤疤,那是小时候在山中猎兽时被野猪的獠牙划伤的,疤痕扭曲,如同一条蜈蚣。
脖子上有一枚铜钱大小的胎记,青黑色的,边缘不规则,从小就有。
韩铁骨。
自己的亲弟弟。
“不……”
韩铁衣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沙哑、颤斗、如同垂死之人的呻吟。
他蹲下身,伸手去捧那颗头颅。
手指刚触到那冰冷的皮肤,头颅便化作一摊脓水,从他指缝间流走。
直到此时,站在最后的周鹤鸣才惊叫出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他的面色煞白,嘴唇发紫,手指哆嗦着指向韩铁衣的方向,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原来刚刚随着刺耳嗡鸣,在场几人便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动弹不得。
待其用底牌费力解开视线的禁锢时,看到的便是难以置信的一幕。
夜色中,一道蓝色的身影悄然悬浮。
阔面獠牙,青袍青甲,手执蓝毛羽扇。
它的面容与张顺义有三分相似,但更加狰狞、更加诡异、更加不似人形。
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跳动。
它咧着嘴,无声地笑着,笑得阴冷,笑得诡谲,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蓝甲神将——五蕴阴魔的奸奇化身。
它张开双臂,将韩铁衣拥在怀中,如同拥抱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它的下巴搁在韩铁衣的肩窝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颂念着未知的篇章。
那声音细碎而密集,如同无数只虫子在耳边爬动。
它的嘴唇翕动间,一股股幽蓝色的雾气从它口中涌出,钻入韩铁衣的耳朵、鼻孔、眼睛。
韩铁衣的身体开始颤斗。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瞳孔中映出无数扭曲的画面。
有童年时与弟弟在山中奔跑的回忆,有成年后与弟弟并肩作战的场景。
画面交织、重叠、破碎,将他的心神搅成一团浆糊。
随后,周鹤鸣便亲眼看着他神色变幻不定。
更是不知为何下定了决心,暗中偷袭捏死了自己的弟弟。
它低头看着韩铁衣那张失去神采的脸,嘴角咧得更开了。
蓝甲神将似是对眼前的景象十分满意。
低头咧嘴,而后不再收敛笑声,笑声逐渐放肆。
“哈哈……”
“嘻嘻嘻嘻!”
它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