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睑下的青黑越来越重,连胭脂都遮不住了。
傍晚时分,六位客卿再次在观海阁聚首。
这一次的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没有人品茶,没有人论法,连寒喧都免了。
六人沉默地坐在蒲团上,烛火在他们中间跳动,将每一张脸都映得半明半暗。
“七日了。”
赵悬壶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张观主音频全无,两百弟子杳无音信。”
“咱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苏婉还在等。”赵悬壶继续道。
“她每日在观中巡视,调度防务,安抚人心。”
“她做得很好了,但她一个人撑不起这个摊子。”
周鹤鸣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再等等吧。也许明天就有消息了。”
“等?”
韩铁衣冷笑一声。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敌人打上门来?”
殿中安静了片刻。
韩铁骨四下环顾,面露凶光。
“张观主久出不归,消息全无,怕是遭了不测。”
“如此世道,苏婉一介女流,如何守得住我玄阴观这般大的基业?”
“不如我等代其承负,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周鹤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微微晃动。
周鹤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被掩饰。
赵悬壶的脸上喜色难掩,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陆沉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又一下,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韩铁衣与韩铁骨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数。
韩铁骨上前一步,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
“诸位,此时是危急存亡之秋,不得有丝毫懈迨!”
“如此,三日之后,张顺义张观主若还是无消息传回,咱们再聚!”
众人沉默了片刻,纷纷点头。小聚会悄然而散,谁也不知之后会如何发展。
别说三日,七日之后,依旧没有张顺义的消息传来。
带走的二百外门弟子,也没有一人回归。
蛇骨灵舟不见踪影,传讯符如石沉大海,连苏婉都开始焦虑了。
她的面色依旧平静,但说话时偶尔会走神,端着茶杯忘了放下,走在路上忽然停下脚步发呆。
兮娇跟在她身后,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全观上下,人心惶惶。
又到夜半。
化魔峰正殿的灯还亮着,苏婉伏在案上批阅文书,时不时抬头望向殿门,象是在等什么人。
兮娇站在她身后,手捧一叠文书,目光在那些文本和苏婉之间来回移动。
“观主,您该歇息了。”
苏婉摇头,没有说话。
同一时刻,观海阁中,六位客卿再次聚首。
这一次,没有人品茶,没有人论法,连坐都坐不安稳。
赵悬壶在阁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靴底敲击木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韩铁衣坐在蒲团上,双手抱胸,面色阴沉;
韩铁骨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化魔峰的灯火,眼中闪铄着复杂的光芒;
周鹤鸣和周鹤年兄弟二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陆沉舟依旧沉默,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不能再等了。”
韩铁衣站起身,真气外放,衣袍无风自动。
“张观主十有八九已经遭了不测。”
“苏婉一介女流,撑不起这个摊子。”
“与其让玄阴观毁在她手里,不如咱们自己来。”
他大步走向门口,韩铁骨紧随其后。
“走!”
二人头也不回地出了观海阁,直奔苏婉的住处。
剩下四人相顾无言。
周鹤鸣叹了口气,站起身。
“跟上去看看吧。”
周鹤年点头,起身跟上。
赵悬壶尤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陆沉舟最后一个起身,脚步拖沓,象是腿上绑了铅块。
六人穿过回廊,穿过庭院,穿过月洞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淅。
月光洒在青石路面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六个沉默的鬼魂。
苏婉的住处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