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震裂的晶石碎片中冲出,暗红色的雾气在腹腔中弥漫,将那些胶质染成暗红的颜色。
“虫子!”
它的声音如同从地底传来,低沉而沙哑。
“迎接深渊的怀抱吧!”
它没有与四源魔头纠缠,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接引深渊魔气。
恶魔魂魄被不知何处冒出的烈焰引燃,随即化作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在腹腔中熊熊燃烧。
火焰的温度不高,却有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它穿透血肉,穿透骨骼,穿透听涛阁的墙壁,直冲天际。
天空中,一道细小的裂缝无声无息地裂开,暗红色的魔气从中涌出,如同瀑布,灌入张顺义的身体。
魔气所过之处,血肉开始异化。
那些已经变成胶质的内脏,在魔气的催化下开始重新生长。
但长出来的不是人的内脏,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暗红色的、如同凝胶般的器官。
它们没有固定的型状,只是一团团的软肉,在腹腔中蠕动、膨胀、收缩,象是某种深海生物。
但炎魔之魂并不满足于此。
它的目标不是强化这些魔头,而是——夺取张顺义的肉身。
它的魂魄从腹腔中升起,沿着脊柱上行,直入颅腔。
识海,才是它的最终目标。
被重重诵经之声笼罩的识海之内,一轮明月高悬。
清辉洒落,将整片识海映照得澄澈通透。
定魂符录在月盘旁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与月华交织,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定魂咒的经文在虚空中回荡。
一字一句,如同钟磬,将那些试图侵入的杂念一一震碎。
炎魔之魂撞上这道屏障。
“轰——!”
金光炸开,心神具现出的月华随之四溅。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破碎。
炎魔之魂被弹回,暗红色的雾气在识海中弥漫,与月华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张顺义的神魂端坐在明月下方,双手掐诀,面色平静。
他将自己的意识从肉身中彻底抽离,退守至此。
没有肉身,他的神魂便如同无根之萍,虚弱而飘摇。
但月盘和定魂符录的光辉将他的神魂护在其中,亦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炎魔之魂再次冲击。
金光再炸,月华再溅。
屏障上的裂纹更多了,但依旧没有破碎。
炎魔之魂被弹回,雾气稀薄了几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冲击,屏障都会裂开几道新的裂纹。
每一次弹回,炎魔之魂的雾气都会稀薄一分。
张顺义的神魂在月华笼罩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虫子!”
炎魔之魂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暴虐。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过一劫?”
“你的肉身正在被我的魔气改造,你的四源魔头正在被我的意志侵蚀。”
“等我彻底掌控了你的躯体,你这识海,也不过是笼中之鸟!”
张顺义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继续默念清静经。
炎魔之魂愤怒了。
它不再冲击屏障,而是将全部的魔气灌入张顺义的肉身,加速异化的进程。
它要通过改造肉身、切断神魂与肉身的联系,来逼迫张顺义的神魂就范。
识海中,月华开始黯淡。
就在炎魔之魂试图全力侵蚀张顺义的神魂时。
腹腔中的四源魔头,也因突遭本质阶位更高的恶魔之魂侵蚀。
而打断了尽情吞噬张顺义元炁的进度。
再不进行遏制,自己的源头都要被深渊之气强行堕化,受其遏制。
那意志冰冷而暴虐,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
攥住了劫气的蛟龙之躯,掐住了阴魔眷属的五色烟尘,握住了血魔的暗红血影,攫住了骨魔的灰白骨刺。
四源魔头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劫气被压制,阴魔眷属被驱散,血魔被抽离,骨魔被碾碎。
它们的本源被炎魔的意志触及,开始被异化。
血魔拼尽全力退缩,才保住半张头皮。
那是它从皮囊上剥离时,所附着的第一块皮肤,上面篆刻着献祭法阵的内核符文。
它将那半张头皮具现在其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