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坑洞中还冒着青烟,显然是不久前被什么东西炸出来的。
张顺义在一堵残墙前停下。
墙面上有一块碎裂的牌匾,上面刻着三个字——“沧阴县”。
字迹被四道抓痕撕裂,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
这便是白骨观控制下,最北端的县城了。
按照高师姐命令,靖海郡内诸县驻守都应在此集结。
但此时却没有任何人迹。
即使突变才发生在几日之前,此地还是个近万户的繁荣县城。
自家弟子们驱使尸傀进入城墙之内,按照之前的习惯划分了各自的片区,搜索探查。
待传来一切正常的讯息之后,张顺义才与刘猛带着道兵入内。
他目光扫过废墟,试图从那些残垣断壁中拼凑出昔日的景象。
这里应该是一座客栈,门前曾有宽阔的广场。
广场上曾有高大的石碑,石碑上曾刻着白骨观的戒律。
旁边的神庙算是白骨观凝聚香火的手段。
殿内曾有神象,神象下曾有香炉,香炉中曾有青烟袅袅。
如今,却如同废弃了十几年一般,摆件陈旧,覆盖着厚厚的积灰。
“分头搜索。”
张顺义下令,“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弟子们散开,在废墟中翻找。
有人搬开碎砖,有人翻找残骸,有人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每一寸土地。
被困在屋内的活尸,被人气惊醒,尖啸着便要撕咬上去。
却被尸傀轻易制服,连弟子的身前都无法接近。
几个对祭炼阴尸颇有心得的弟子,对着活尸评头论足。
发觉这些带鳞活尸竟然自带一股怪异生机,若是以此炼制阴尸,怕是能更快进阶毛尸。
连忙阻止了自家尸傀撕扯的欲望,更是将此消息传了出去。
更多被魔化的家畜也被此起彼伏的厮杀声吸引过来。
仅仅五里长的县城,竟一时之间无一处街道不在厮杀。
刘猛在一处坍塌的围墙前停下。
此地若是地图记载没错,应该就是白骨观在此地的驻守府。
本应运转不息的阵法完全失去了作用,却并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更象是从内部被停滞了灵气运行,而后失效。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一堆碎瓦,露出一只惨白的手。
他抓住那只手,往外一拽——一具完整的尸体被拖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骨观弟子,穿着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骷髅纹。
他的面色灰败,皮肤干瘪,眼窝深陷,象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气血。
但最诡异的是,他的骨骼在皮肤下隐隐发光,惨白色的光芒通过皮肤,映得他的脸如同鬼魅。
“白骨大力法身。”
不知流窜到哪里的柳残阳,听到了此处的声响,干脆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修炼到玉骨的地步,却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骨骼中的精气被强行抽走,只剩一层空壳。”
张顺义唤出一只阴魔眷属,直接从其身上的孔洞溜了进去。
断断续续的探查结果,借助着拘魔禁制传来。
片刻后,他收回手,看着凸起的某处,面色凝重。
“体内的灵气被人为抽走了。”他说。
“不是自然逸散,而是被某种法术强行抽取。”
“手法很粗糙,但另有神妙。”
“象是……连带魂魄一起掠夺。”
柳残阳沉默片刻,低声道:“如你所说,某种魅魔吗?”
张顺义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继续在废墟中搜索。
在一处保存相对完好的偏殿中,他找到了几枚散落的玉简。
玉简表面有裂纹,有些地方被烧焦,但大部分内容还能辨认。
他将玉简收入怀中,准备带回去慢慢研究。
在一处倒塌的塔楼下,赵虎发现了一条向下的信道。
信道口被碎石堵了大半,只留一条狭窄的缝隙。
他侧身挤了进去,片刻后,从里面传出他的声音:
“观主!您来看!”
张顺义挤进信道。
信道向下延伸,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
符文扭曲诡异,与鳞皮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混着血腥和腐臭,令人作呕。
信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是用整块巨石凿成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