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罡过处,连雾气都被劈开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裂痕。
他有十成把握,重伤状态的柳残阳绝对接不下这一刀。
然而,刀罡落下的瞬间,柳残阳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一直半闭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眼底没有疲惫,没有惊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左手依旧隐藏在袖中,但右手已握住长剑。
剑光含而不发。
然后,向前轻轻一递。
是的,只是“递”,不是刺,不是斩,不是任何招式。
就象随手递出一件东西,缓慢、随意,甚至有些笨拙。
但冯涛的脸色,却在这一刻骤变!
因为他看到,柳残阳递出的剑尖所指,正好点在了他刀罡最薄弱、力量流转最滞涩的那个“点”上。
那不是巧合。
那是计算,是预判,是对他刀法路数、发力习惯、甚至心理活动的完全洞悉!
“叮。”
剑鞘与刀罡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那道威猛无俦的三尺刀罡,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浓雾中。
冯涛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每退一步,脚下岩面便炸开一圈裂纹,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刀罡被破,真气反噬,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你……你一直在伪装?!”冯涛独眼中满是惊骇。
柳残阳缓缓站直,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
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却已完全不同——不再是虚弱不稳,而是深沉如渊,浩瀚如海。
“冯统领过奖了。”柳残阳淡淡开口。
“若不让你觉得胜券在握,你又怎会倾尽全力,露出所有破绽?”
他左手从袖中抽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掌心中,不知何时已凝聚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纯金气团。
气团表面电蛇狂舞,内部却如同实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为了感谢冯统领陪我演了这么久的戏,柳某便送冯帮主一份大礼。”
柳残阳话音未落,掌中气团已脱手飞出!
不是飞向冯涛,而是飞向信道顶部。
气团撞上岩顶,轰然炸开!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信道,金色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充斥了方圆三十丈的每一个角落。
金光所过之处,雾气被蒸发,岩壁大片脱落,显露出层层裂隙,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如血似锈的刺鼻气味。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剑光炸开的瞬间,整个“迷雾曲”信道的地面、岩壁、甚至雾气本身,竟同时亮起了无数道墨黑色的阵纹!
那些阵纹繁复玄奥,纵横交错,彼此联结,构成一个复盖整个空间的庞大阵法。
阵纹闪铄间,浓雾的流动方向骤然改变,不再是无序飘散,而是如受指引般,向着地面的方向疯狂汇聚!
“阵法?!”冯涛失声惊呼。
“你什么时候布下的阵?!”
柳残阳却不做回应,仅是将长剑横扫,连攻七下,剑身雷纹流淌,与地面阵纹交相辉映。
‘九曲沧浪阵’虽然是与他相关,但却并未直接掌握内核节点
柳残阳只是以潮生令为引,稍稍调整了其中‘迷雾曲’的雾气运转作为掩饰罢了。
他剑尖一指,震声大喝一声:“诸位,请吧。”
话音落,张顺义将白骨法珠全力发动!
浓雾如海潮般汹涌,四处扩散。
裹挟着信道中的所有活物,不可抗拒地向外推去。
冯涛、葛森融以及还活着的几个海潮帮和御剑派修士,全都身不由己,被雾气洪流卷着,跌跌撞撞冲向岩壁。
“休想!”
葛森融尖啸一声,骨剑猛刺岩壁,试图稳住身形。
但阵法的力量太强,岩壁在骨剑刺入的瞬间竟变得柔软如泥,剑身深深陷入,却借不到半分力。
冯涛也怒吼着挥刺斩向雾气,但战刀斩入雾中,如斩流水,雾气分开又合拢,推动之力丝毫不减。
张顺义此时散去浑身丈高身形,幽深紫鳞依旧负在身上如同铠甲。
两人目光相触,柳残阳微微点头。
张顺义会意,将其圈定。
柳残阳任由雾气卷着自己向前,最终在一处裂隙处停下。
见此地已是阵外,重重黑雾阻隔内外,连忙掏出丹药盘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