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关于劫丹的推演、所有对成败的担忧、所有对未来的谋划,都暂且放下。
五鬼早已在旁静候。
阿大至阿五列成一排,虽是鬼物之身,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形体已凝实到与真人相差无几的程度。
若是披上常服遮挡那身白皮鬼脸,便是张顺义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仅有平日里,面色苍白无血,眼中幽火跳跃,周身阴气萦绕,才显出它们非人的本质。
只是经过两轮消耗之后,五鬼又重新回归白骨骷髅的形态。
幸好随着时常血肉焚尽,再噬血生发,五鬼也已经渐渐习惯了。
他又从白骨法珠中取出五个玉瓶,正是提前分装好的精血。
将其分发下去。
五鬼一一领下,见张顺义点头,连忙将玉瓶打开。
阿大吐出一团白磷鬼火,将精血连带玉瓶一并焚成一团精气,深吸一口将其吞下。
阿二阿三倒是斯文许多,竟如同宴饮一般,互敬一番才饮尽。
精血入体,五鬼身形骤然一震。
白骨精气带着些许暗红色的血光从它们体内迸发出来,如蛛网般在白骨表面蔓延。
原本苍白如纸的骨骼,此刻泛起一丝诡异的血色,虽然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活物”的气息。
眼框中的幽火也转为暗红,焰心深处隐约可见细小的血丝交织。
很快便将鬼躯重新凝聚出来,若是仔细观瞧,大多又壮硕了不少。
接下来的劫丹炼制,需要五鬼保持最巅峰的状态,容不得半点差错。
五鬼吸收完精血,齐齐躬身行礼。
眼中白色幽火跳动,传递出感激与忠诚的意念。
……
修行之道,一张一弛。
准备工作告一段落后,张顺义便在闭关室中静坐了一整夜。
整个夜晚,张顺义都没有象往常一样进行修炼或者推演功法。
而是选择了一种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式——闭目养神。
他闭上双眼,放松身心,感受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安逸。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通过静室顶部的通风口洒落时,张顺义睁开眼。
张顺义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去洗漱沐浴。
洗完澡后,他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道袍,点燃一支檀香。
久违的早课在此时捡起。
这一年来,由于各种原因,张顺义已经很久没有早起过了,更别提做早课了。
然而今天,他却特意重新拾起这个习惯,并把它做得比以前更加认真细致。
诵经、唱赞、凝神、观想……
每一个步骤都是那么虔诚庄重,专注投入。
当所有的仪式结束时,张顺义感觉自己仿佛又活过来了一般。
眼中已无半分疲惫,也无半分焦躁,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新换的道袍仍是玄黑色,但材质更为轻薄柔软,是以“墨蚕丝”织成,表面有暗纹流动,透气却不透风。
整理好衣冠之后,张顺义轻轻挥了挥手,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静室的正中央。
那里已备好三捆手臂粗细的“养魂香”。
香呈暗金色,以养魂木粉混合十七种安神药材压制而成,每根都有三尺长,拇指粗细。
这种香在市面上一根就要一枚符钱,三捆三十六根,便是三十六枚——几乎是他这次带来府城的一半身家。
但他没有尤豫。
指尖凝起一点真气,在香头一触。
“嗤——”
香头燃起暗红色的火星,却没有烟气升腾,而是迅速向下蔓延。
整根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但灰烬并不散落,而是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
不是寻常的檀香、药香,而是一种更为奇异的味道。
初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再闻有百花绽放的芬芳,细品之下,又隐隐藏着一丝血肉的甜腥。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味交织在一起,竟不冲突,反倒形成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和谐韵律。
张顺义将三捆香全部点燃。
三十六根养魂香同时燃烧,灰烬在空中汇聚成一片暗金色的云雾。
云雾翻滚涌动,香气浓度急剧攀升,很快充斥了整个静室。
那香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张顺义站在其中,只觉得口鼻之间全是这种味道,甚至连眼睛都被熏得微微发涩。
视野开始模糊。
不是烟雾遮挡,而是香气中蕴含的药力直接作用于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