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义在心里对自己说。
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
“碎片能被我们捕获、利用,说明我们这方世界尚未完全败落。”
“秘境崩解回馈灵气,火山生长强化地脉——这是世界在自我修复,在吞噬入侵者的‘血肉’来疗伤。”
“而我们……恰好处在这修复过程的前沿。”
远处传来周康的话语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栖阴山后山,火山西坡之下三里处,有一片岩壁环抱的谷地。
此地原本是张顺义设置的“养阴地”的所在——中心的一亩见方的高台,四周岩壁环绕着深谷容纳尸材蕴养阴气。
但此刻,这片养阴地已面目全非。
谷地边缘,尸骸堆积如山。
哥布尔的绿色尸体像柴垛般码放,地精干瘦的躯干被草绳捆扎成捆,食人魔庞大的身躯单独堆放,象一座座肉山。
更远处,还有少量狗头人尸骸,鳞片在阴暗光线下泛着暗红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药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二十馀名记名弟子身穿防污的油布袍,戴着面巾,正忙碌地处理这些“战利品”。
“第三十七车封魂坛,齐了!”
一名年轻弟子吃力地抱起一只陶坛,坛身贴满黄纸符录,坛口隐约有灰影窜动。
他将陶坛搬到谷地东侧——那里已整齐排列着近千只同样的坛子。
“王师兄,这食人魔的头颅还要单独处理吗?”
另一名弟子指着地上那颗冬瓜大小的头颅。
头颅眉心有个焦黑窟窿,是当日“白骨破甲丸”所留,但眼框中仍有暗红色幽光闪铄。
“要。”被称作王师兄的中年修士走过来,蹲下身检查。
“颅骨内残存着‘魔气’的辐射,直接堆放会影响其他尸材。
用‘封阴符’贴满,单独存放于寒玉棺。”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纸,指尖凝起幽蓝真气,快速在符纸上书写。
每写一笔,符纸便渗出霜花,待三十六道符录写完,食人魔头颅表面已复上一层薄冰。
“抬走。”
四名弟子合力,才将玉棺搬上板车,推向谷地深处专门开辟的“高危品存放区”。
这样的场景,在养阴地各处上演。
张顺义站在谷地中央的石台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身后,乔山与刘猛并肩而立,两人表情各异。
乔山眉头微皱:“观主,阴魂收摄量已超出聚阴井承载上限三成。”
“再这样下去,养阴地阴气过甚,恐生鬼祸。”
刘猛却咧嘴笑道:“怕什么?鬼来了正好,我的‘巡海夜叉密篆’正需要凶魂淬炼。”
“要我说,这次收获还是少了。”
“那火山里的哥布尔与地精俘虏,挑些不顺眼的杀一批,既能立威,又能补充尸材。”
“胡闹。”乔山摇头。
“两万多狗头人,杀一批简单,但剩下的必然离心。”.
“观主要的是道兵,不是一次性的炮灰。”
自从几个月的杀戮之后,观内弟子大多有些嗜杀倾向,其中最明显的便是刘猛。
看来这夜叉法还是有些莫名影响,张顺义驱逐了冒出来的杂念。
“行了。”
上前打断两人的争执,指向谷地中央。
“看见那些招魂幡了吗?”
两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
在尸山之间,每隔十丈便插着一杆白幡,幡面以鲜血绘制着扭曲的符文。
那是秘境探索时,张顺义令弟子在各营地布下的“聚阴招魂阵”。
此刻,每杆白幡周围都萦绕着数十道半透明的虚影——那是战死者残留的魂魄,被符阵强行拘束于此。
虚影形态各异:有哥布尔狰狞的绿皮鬼脸,有地精萨满挥舞骨杖的残像,有狗头人战士仰天咆哮的虚影,甚至还有几道模糊的食人魔轮廓,散发着一股狂暴的意念波动。
“三千零七十四道完整阴魂,五千馀残缺魂片。”张顺义报出数字。
“加之弟子们用封魂坛收集的,总数过万。养阴地确实装不下了。”
他转身看向两人:“所以,你们抓紧时间先各自炼一杆‘五阴白骨幡’出来。”
乔山眼睛一亮:“观主是说……”
“材料任取。”张顺义点头。
“主杆用食人魔脊椎,骨质坚韧。”
“幡面用地精萨满的绿皮,这些亚人最喜篆刻各类魔纹作为纹身,应是能有所增益。”
“阴魂也可选那萨满的作为主魂,它们大多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