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几十亩搭着白色薄膜的大棚被日光晒得发亮,热浪裹挟着月季与红梅的浓烈花香,顺着虚掩的窗缝一丝丝往屋里钻。
两间简陋的平房打通成了接待室。
墙角那台绿色的老式吊扇“扇嗒扇嗒”地转着,风速开到了最大,却吹不散满屋的闷热。
林阳提起桌上的大塑料凉水壶,给沈幼微面前的玻璃杯里续了半杯温白开。
“幼微,对不住啊,”
林阳放下水壶,眼神柔和而抱歉。
“让你那五千块钱的代言费给泡汤了。”
因为森网商城和雪洋空调彻底闹翻,雪洋那边直接取消了沈幼微的季度代言。
沈幼微双手捧着粗糙的玻璃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一丝温热。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没关系的。”
她看着林阳,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净得像汪清泉。
“我知道,那天如果不是你帮忙,我根本就拿不到雪洋的代言。”
她虽然不知道合同为何会被取消,但她不傻。
那天林阳将纸条留给王经理的那一幕,她全看在眼里。
她没说,不代表心里没数。
她明白自己能拿到代言,全靠林阳那张纸条。
林阳听得一哑,没想到这丫头心里门儿清。
“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
林阳收回手,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笃定的精光,声音压低了几分。
“雪洋那边没挣到的五千块代言费,这次的花田代言,我一定帮你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是的,挣花田代言费。
沈幼微接到的代言邀约不止一个。
之前的雪洋代言只是酬劳最丰厚的那个。
他们今天赶来郊区,就是为了洽谈与红梅锦绣种植园的代言合作。
“五千块?!”沈幼微听得呆住了,一把抓住了林阳的衬衣衣袖。
“你可别乱开价呀!”她压着嗓子,急切地解释。
“罗老板之前说过,她只拍一套宣传花田的台历和挂历,只给五百块!”
“你要五千……人家绝对不会答应的。”
“放宽心。”
林阳轻笑。
“我不会乱开价,我是要用别的方法挣五千块。”
看着林阳自信的神采,沈幼微最终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我听你的。”
两人话音刚落。
“笃、笃、笃”的一怎高跟鞋声便踩进了接待室。
一阵浓郁的香水味伴着热浪扑面而来。
来人约莫三十四五岁,正是这片种植园的老板娘,罗红梅。
罗红梅是个典型风风火火的生意人。
一进门,她视线直接绕过林阳,落在正要起身的沈幼微身上,眼神猛地一亮。
沈幼微扎着清爽的马尾,衣着虽然朴素,但气质干净纯粹得打眼。
“不错!”罗红梅由衷夸赞。
“本人比电视里瞧着还水灵!”
罗红梅是个直性子,夸完连半句寒暄倒茶的废话都没有。
她拉开木椅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拉开黑色公文包,“啪、啪”两声,将两样东西拍在了桌上。
左边是一份仅有一页A4纸、格式极其粗糙的《协议书》。
右边则是一个用橡皮筋扎口的红纸红包,侧面露出一截新钞红艳艳的边角。
“幼微妹妹,我罗红梅在商言商。”
罗红梅用短粗的手指在红包上敲了敲,派头豪爽。
“眼看五月中旬,马上挨着七月暑假了。”
“我们红梅花田今年搞了整整八亩优质红玫瑰和百合,正赶上第一批大上市的旺季!”
“你的形象我很满意,你名气也不小。”
“我打算提前去彩印厂印一千本宣传挂历和精美台历,等花上市了,全城免费赠送给各大单位和花店商户,把名气打响!”
她将协议推到沈幼微面前。
“这是肖像权和合作拍摄协议。”
“红包里是五百块现金,今天你只要签字按手印,钱立刻带走!”
“至于你要做的事也简单,配合我们在玫瑰花田和月季大棚里,拍两套园景彩照就行。”
罗红梅靠回椅背,脸上扬起自信的笑意。
“不耽误你功夫。一会儿挂历设计师也要来,签完字,咱们就合计挂历怎么设计!”
说罢,罗红梅不再吭声。
在她看来,这单生意十拿九稳。
一个大一刚读半年的小姑娘,能见过什么大钱?
沈幼微有些局促,下意识看向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