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计算机高手也陆续散场。
宋鸿才也离去。
宋鸿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星空网吧的。
他只知道,他此时的身影,一定落魄至极。
两小时后。
博才网吧隔间。
办公桌上,堆满了横七竖八的啤酒空罐。
这一刻,什么鸿图继承人、计算机精英、高校名师……
所有曾经他引以为傲的光环与形象顾忌,都在一口口酒精中统统被他抛诸脑后。
“咔嗒、咔嗒!”
金属易拉罐被捏扁捏碎的声音,在空荡冰冷的隔间里接连响起。
时间在酒精与绝望中一点一滴流逝。
深夜,宋鸿才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墙角。
凌晨两点。
“笃!笃!笃!”
黑檀木拐杖敲击硬质地板的钝响从门外传来。
包间门被骤然推开,刺眼的白炽灯光倏忽亮起。
宋天成身着一身黑色定制中山装,双手拄着拐杖走进门。
一进门,他那双浑浊却宛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眸。
便冷冷扫过满地的啤酒罐,最终落在了蜷缩在地上、满身酒气且鼾声阵阵的宋鸿才身上。
“还是这副臭毛病。”
他眼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遇到点挫折,就灌闷酒自暴自弃。”
宋天成收回目光,转过身,对身后的中年管家冷淡吩咐。
“给他醒酒,明天早上八点,让他到公司报道。”
站在他侧身的中年管家恭敬地微微低头。
“好的,宋总。”
宋天成冷冷撇下一句不带一丝温度的话:
“告诉他,他不要明天这副烂样出现在我面前。”
说罢,宋天成连一秒都没有多留,拂袖离去。
拐杖敲击地砖的冰冷声音,在门外渐渐远去。
管家轻轻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进来两名身材高大的随从,手里提着早已准备好的冰水和醒酒汤。
十分钟后。
宋鸿才趴在塑料桶边,抓着冰冷湿透的毛巾狠狠擦了擦脸。
刺骨的凉意终于洗去了一身酒气。
他抬起泛着血丝的眼框,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与自嘲的弧度:
“让我做梦不好吗……我连一个学生都斗不赢,我还配当继承人?”
立在一旁的管家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波澜不惊:
“小宋总,我想您误会了。”
宋鸿才有些茫然且疑惑地转过头看她。
管家微微弯腰,眼神平淡却锐利如针。
“配不配当继承人,从来不在于您个人的成败。”
宋鸿才的眉头瞬间紧紧拧在一起。
管家接着说道,
“如果单论个人能力,不说那个林阳,单说集团内部,就有大把的人才。”
“比如您的副手、销售部主管邓云,恕我直言,他的能力也远胜于您。”
这话像是一把无形的钝刀,直直地扎进宋鸿才的心窝,让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但个人才能再高,也始终只是河里的鱼虾,翻不起大浪。”
“而您,有鸿图在,您便立于不败之地!”
管家语气微微一顿:“您从未输过。”
说完,管家利落地收拾好毛巾,转身离开了房间。
宋鸿才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空气里残留的酸腐气味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对微微发抖的手掌,随后一点点、用力将拳头捏紧。
“是啊……我还没输。”
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涣散死寂的眼神里,重新凝聚起冰冷而凶狠的执念。
“鸿图还在……”
“我迟早还能再跟他们斗!”
……
第二天上午,八点整。
鸿图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宋鸿才洗去了一身的颓败与酒气,换上一身裁减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除了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未退的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与冷峻。
宋天成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翻看着文件,连头都没抬。
“爸。”宋鸿才肃立在桌前。
“啪”的一声脆响,宋天成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摔在桌上。
他抬起头,语气看似平淡,却裹挟着上位者的锐利与压迫感,
“这一周,你去和康美谈价。务必把康美今年的代理费,降低十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