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坐在老板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头那块悬了整整三天的石头，彻底轰然落地。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读懂了林阳那句“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的底气所在。
博才那边，眼界太狭隘了。
宋鸿才以为抄一个前端页面，1比1复刻个购物模式，再把进货价压低个一毛两毛。
就能躺着把整个海城的电子商城生意给吞下肚。
可他千算万算，根本没看清森网背地里花在“风控与服务”上的心血有多重！
十四家星空网吧直营店自不必说，从收银到货运，全是铁板一块，退伍老兵亲自押车，效率极致。
即便外围那二十七家合作网吧，签合同的头两件事也是缴纳保证金和接受统一专业培训。
而博才呢？
二十家合作网吧，全是宋鸿才用“提成分润”诱惑来的草台班子，老板们各自为政，根本不听指挥。
至于那十八家鸿图电器实体店，更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一堆管理老顽疾。
指望这些对普通顾客都鼻孔朝天的实体店老营业员，去给网吧里的穷大学生做耐心的售后与验货？
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阳从开局的第一秒起，就已经把博才的死穴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抄得越快，铺得越大，死得就越惨！
……
时间一晃，来到五月八号，清晨。
鸿图家电城，销售部办公室。
宋鸿才坐在皮质老板椅上，手里的金丝眼镜轻轻转动。
他盯着电脑屏幕，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得意。
过去这一周，博才商城的订单增长曲线极好。
低价政策很有效。
那些原本在星空网吧排队的大学生，现在全跑到了博才的网吧下单。
“邓云。”宋鸿才收回视线。
“宋总。”邓云立刻上前，手里抱着一份销售计划。
“通知技术部和各家门店。”
宋鸿才声音平缓，却透着股狠意。
“把那五十件标品的价格，再往下压一档。”
“再降？”邓云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宋总，再压就低于我们的进货成本了，那款MP3要是再降，我们卖一台得亏五毛钱。”
“亏五毛钱，我亏得起！”
宋鸿才一巴掌拍在桌上，冷笑了一声。
“今天长假刚结束，学生回校是生活费最充裕的时候。”
“只要把这波消费热潮全部截到我们博才这里，森网商城的交易额就会直接被我们抽空！”
“等做死了他们，渠道在我们手里，以后想卖多少钱，都是我们说了算！”
“去安排，立刻让前端页面改价！”
“是！”
邓云听得心头火热，转身就要往外跑去通知技术部。
可他刚把门拉开一条缝，门外就撞进来一个人。
是销售组的一个小主管，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宋……宋总！不好了！”
“大惊小怪什么！没点规矩！”邓云呵斥道。
小主管根本顾不上邓云，急得双手在桌上乱指。
“后台！宋总，您快看后台的退款数据！”
宋鸿才眉头猛地一皱。
他伸手点开电脑右下角的管理系统，点进【退款申请】页面。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定住了。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在疯狂跳动。
【收到新的退款申请，订单号：8992……原因：逾期三天未发货！】
【收到新的退款申请，订单号：8993……原因：实物破损，键鼠套装无法使用！】
【收到新的退款申请，订单号：8995……原因：网吧前台态度恶劣，拒绝验货换货！】
一条！
十条！
上百条！
电脑后台喇叭发出的“滴滴”提示音，密集得像连珠炮，根本停不下来！
短短几分钟时间，原本绿色的盈利数据，直接被一片猩红的退款申请彻底淹没。
宋鸿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拿着鼠标的手有些发抖。
他猛地抬头，盯死邓云。
“这到底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退款！去给我查！”
“是……我马上去！”
邓云也被这恐怖的退款量吓傻了，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
邓云脚步踉跄地跑了回来，连公文包撞在门框上都顾不上去捡。
“宋总……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