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了却因果
    我想再问一句,但庙堂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刘文清的身影在黑暗中碎成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被一阵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卷起,飘向虚空中那些还在旋转的巨大头颅。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悬浮陆地、巨大头颅、紫色虚空、金色光点,全部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崩塌成无数碎片,碎片再碎成粉末,粉末被吸进一个极小的奇点,在我意识的中心炸开。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采石场坑底,后背靠着那块陨石,防化服的面罩上全是凝结的水珠,已经分不清是紫色的雾气冷凝还是我自己的呼吸。

    华阳针还在穴位上微微发烫,但比之前的灼热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山脊上泛着一层浅灰色的光,还没到日出,但月亮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星星也开始一颗一颗地隐没。

    陨石表面的紫色光纹已经完全消失了,那些裂缝不再翕动,不再渗光,只剩下一片普通的黑色熔壳,安静地躺在坑底,和任何一块普通的陨石没有区别。

    但它的深处还在跳。

    我把手贴在熔壳表面,隔着防化服手套,依然能感觉到那个极其微弱的、沉稳而固执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江澜的声音从警戒线外传来,带着压抑了一整夜的紧张:“张凡?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抬起一只手朝她挥了挥,然后慢慢站起来。

    防化服的外层沾满了坑底那些已经干涸的黏液,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灰白色,像是溅了一身的骨灰。

    我脱下头盔,摘下手套,把华阳针从穴位上拔下来。

    针尖离开皮肤的瞬间,那股被压制了一整夜的炁重新开始在经络里奔涌。

    刘文清说赵立是我的前世,但我没法认同这个说法。

    前世和现世不能同时存在,这是修道的基本常识。

    但刘文清说“没什么不可能的,等你以后就会明白的”,那意味着我认知中的轮回规则可能并不完整。

    也许第八世从来没有真正死亡过,他只是把自己劈成了两半,一半继续留在忘川上撑船,另一半投胎转世变成了我。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和赵立不是前世和现世的关系,而是同一个人被劈开的两个不同版本,各有各的记忆,各有各的选择,各有各的因果。

    我走到警戒线外,江澜递给我一瓶水。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坑底那块已经恢复平静的陨石,张了张嘴,最终只问了一句:“解决了?”

    “暂时。”我说,“我得要去找一个人。”

    “谁?”江澜问我。

    “红鸾。”我说,“749局档案里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

    江澜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一封邮件,把屏幕转向我。

    “李厅昨天夜里把档案发过来了,三张照片,一份行动记录。照片上的人穿的衣服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红色嫁衣,款式很老,不像现代的婚纱,更像是古代的那种凤冠霞帔。”

    她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翻到档案的最后一页,“行动记录里有一行备注,我觉得你应该先看看。”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的档案原件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上面用老式打字机印着几行字。

    备注栏里只有一句话:红鸾,真实姓名苏红妆,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不是一年前,是昨天。京都火车站西广场,监控拍到她在出站口站了三个小时,像是在等人。

    我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苏红妆。

    这是我一直在找的女人。

    那个让我破红、让我从痴傻中恢复神智、在火车上两次出现在我梦里的女人。

    她的名字叫苏红妆,她昨天在京都火车站出现过,她站在出站口等了三个小时。

    “监控拍到她的脸了吗?”我把手机还给江澜。

    “拍到了,但档案里没有附监控截图,只有文字记录,李厅说如果你需要原始监控视频,他可以让人调出来。”

    “让他调,我要看监控的时间戳,精确到秒。”

    江澜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走到一旁去联系李建军。

    我靠在采石场边缘的铁栅栏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刘文清消散前说的那句话:她知道赵立在哪儿。她等了你太久了,去找到她,了却这段因果吧。

    当年在村里破红的时候,她站在我面前,扶着墙,穿着一身鲜艳的红嫁衣,嘴唇在蠕动,在说一些我听不清的话。

    我那时刚恢复神智,脑子里全是破碎的记忆碎片,连站都站不稳,根本没有力气去问她是谁。

    后来她消失了,我追出门外,连她的影子都没找到。

    从那之后,她就成了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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