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那个洞口边缘,用手帕捂着口鼻,另一只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银色手电筒,朝洞口下方照了照。
手电筒的光柱穿不透太深,只能照亮最上面几级台阶。
那些台阶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在光线下泛着淡绿色的光泽,和我之前踩上去时感受到的触感一样。
黏稠、湿润,像是某种活物的体液。
“康德神父在殉道之前,留下过这么几句话。”沃伦夫人关掉手电筒,站起来看着我,“‘那东西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理解’,‘不要试图去理解它,人类的精神扛不住’,‘它们是神,但不是我们理解中的神’,‘我们的神,不存在’。”
“什么意思?一边说它们是神,一边又说神不存在?”我问沃伦夫人。
沃伦夫人说:“神父表达的意思,应该是那些东西是神,但不是我们理解中的神。”
她缓慢地站起来。
“这个洞,一定不要下去,你看到那些壁画了吗?”沃伦夫人指着那些诡异的壁画,“那就是下场。”
“下场?”我看着那些造型诡异,几乎不像人类的猎奇画面。
沃伦夫人点头,十分严肃地说:“对,神是不可被理解的,神的语言是无法听取的,神的知识是不能被学习的。
“一旦违背了这些原则,精神就会被污染崩溃,就是发生诸如壁画般的变异。”
说着,沃伦夫人再次看向我。
“所以,你一定要搞清楚你到底有没有下去过,不然,你的精神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污染,还会把这些污染带给身边的人,等你察觉到污染的存在时,就已经晚了。”
我说:“我不记得我下去过,甚至连我身上都没有沾到那些粘液。”
“那应该就是没下去过了。”沃伦夫人松了口气。
我沉默了。
地下室里那股硫磺味和腥味混在一起,让人的思维变得迟缓。
“还有一件事。”沃伦夫人说,“康德神父在档案里特别标注了一句话:‘东方修士以身为祭,吾等不可辜负。’但现在……你来了。”
我眯了眯眼,说:“你是在怪我?”
沃伦夫人没有接话茬,而是说:“八卦镜被反转,裹尸布被污染,石碑被挖出来,三重封印已经失效了两重,如果最后一重也破了,坑底的东西就会完全苏醒。”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下来。
手电筒的光柱还照在洞口边缘,黑暗的深渊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呼唤我们。
“你听到了吗?”沃伦夫人的神情变得恍惚,“是主的声音,主在呼唤我。”
说着,她居然朝着洞口走了下去。
我一把拽住她,喊了她一声。
沃伦夫人恢复神智,立即把脚缩回来,心有余悸地说:“堵上!这个洞必须堵上!我刚刚,险些被蛊惑!”
我看着那个洞口,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那声音我也听到了,若有若无。
当时我也有些恍惚,但我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默念静心咒,这才没有像沃伦夫人一样被蛊惑。
不敢想象,要是当时我们两个都下去了,估计,现在我们已经没了。
“康德神父为什么提到了东方修士?”我问沃伦夫人。
沃伦夫人说:“可能那次的事件中有东方修士帮忙吧,毕竟当时是在龙国境内。”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大概一百年前。”沃伦夫人回答。
我沉默了片刻,看向那个洞口,最终决定和沃伦夫人一起将洞口堵上。
至于这个地下室,也必须永久封闭,不能再打开。
我不知道那底下到底有什么,但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下去。
那是不可名状,无法被理解的存在。
将地下室封上之后,我才跟沃伦夫人说了墙壁中埋藏着尸体一事。
沃伦夫人听了我的描述后,说:“那是瓦拉克教会的仪式。”
“瓦拉克教会?那是什么东西?”我问。
沃伦夫人解释说:“是一种邪教,他们将眼皮献祭给恶魔瓦拉克,并将召唤咒语刻在尸体上献祭,这样可能召唤瓦拉克降临。
“传说中,瓦拉克是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十分得强悍,哪怕是最强大的红衣主教,也难以与之匹敌。
“在记载中,瓦拉克曾三次来到人间,第一次是它实力最强的时候,但遇上了我的师祖,师祖用耶稣圣血化出红门,将瓦拉克隔绝在地狱和人间的夹缝里,消磨它的力量。
“但红门终究力量有限,且需要定期用耶稣圣血维持封印,因此师祖原地兵解,化身红门镇守,守着红门,以防瓦拉克卷土重来。
“这次事件被我们称为‘红门镇守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