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用树枝画圈,圈里的湿泥忽然冒出细白根须,顺着圈沿织出朵茶花,花瓣上的纹路竟与阿婆竹篮里的茶芽一模一样。
小姑娘伸手去碰,根须便往她指尖缠,织出枚银戒指,戒面嵌着粒半透明的茶籽,籽里映着她方才画圈的模样——原来根须早把她心里的春,也织进了这枚戒指里。
银网飘过茶园上空时,根须忽然往茶蓬深处钻,将土里的茶籽与纸上的茶膜连得更紧;有粒茶籽在土中轻轻颤动,裂开的种皮里钻出条银线,线尾拴着片带着墨痕的纸角——正是松维素描本上撕落的那页‘待春归’。
纸角上的炭笔线条被根须润成绿意,顺着银线往素描本里爬,在无垠茶园的边际,与那道半透明的光膜融在一起,膜后传来更清晰的破土声,像无数个春天正排着队,要从时光的土壤里钻出来。
山风卷着槐花香掠过银网,网眼里的春便跟着轻轻摇晃。有粒槐米从网眼漏下,落在龚荣飞同学的发间,根须顺着发丝往下爬,在她耳后织出朵极小的茶苞,苞尖的白绒沾着她方才抚过纸页的墨香,竟散发出刚开封的新茶气。
她抬手去摸,茶苞便“噗”地绽开,根须从花瓣里牵出条银链,链上串着三粒光珠:第一粒盛着阿婆年轻时采茶的身影,第二粒浮着少年们此刻的笑靥,第三粒里,白发的他们正把新采的茶芽撒进竹篮,根须从篮沿垂下来,与此刻的银链连成完整的环,环心的光珠里,映着无数个春天重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