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的大蒜复合味窜进陆桥的鼻腔，他差点直接跳起来。
该死的超级嗅觉竟然在瞬间分析出了其中的成分。
那是韭菜、豆腐、腐肉、在码头上被放置许久的咸鱼，再经过大肠闷积的味道。
又酸又臭又腥，令人作呕。
反应最大的是柳雨薇。
她本来就是妖精，虽然目前是人身，但很大程度上继承了妖精的数值。
堂堂妖王竟然有点翻白眼。
陆桥立刻捂住柳雨薇的口鼻。
不过还好外面清风不断，恶臭很快被吹散，带去四面八方。
陆桥在心底安慰自己：辣椒粉省了。
……
两个汉子目送夏玉溃逃般消失在帐篷群之间，笑得前仰后合。
等那抹纤细的背影彻底融入夜色，他们才钻进帐篷，各自往两边床铺上一倒。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接下来一阵，不断有脚步声从门口路过，时不时有人探头进来张望。
帐篷的帘子被从外面挑开一角。
穿黑鸦服的官差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牵着一条寻血猎犬。
猎犬的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吸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松垮的狗脸上写满了鄙夷，扭头就走，结果绳子还在官差手里，脖颈立刻被勒住。
“例行搜查，”官差的目光扫过帐篷里两个歪在床上的人影，拿出一幅画像，“有没有见过这几个人。”
汉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没有没有。”
“你们两个一晚上都在这儿？哪儿也没去？”官差往前迈了一步。
“说了没有就没有，你要进来坐坐？”汉子连头都没回，只是抬手往空中挥了挥，像在驱赶苍蝇。
官差看了他片刻，又看了看另一个坐在床上的汉子，后者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那层深褐色的短毛和几道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他忽然面目狰狞，人脸冒出毛发和尖牙。
官差后退出帐篷他才收了回去。
喧嚣安静下来。
那躺着的汉子忽然从床上弹起来，两人对视一眼。
一个箭步冲去到帐篷的角落，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空气中忽然起了褶皱，像是被揉皱的透明琉璃纸。
虚空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快！我抓住他了——！”
压住那片空间的汉子个头不高，但壮实。
“来了来了！”另一个汉子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伸手揪住那片正在不断扭曲的空气边缘。
他比另一人要高出一个头，骨架宽大得不合常理，肩胛骨从薄衫下面顶出来。
“嘿嘿，这是个什么法宝。”
“是隐身衣吧！我听说人族有这种法宝！”
“管他什么法宝，掀了再说。”偏矮小的男人十指扣紧那层褶皱的底部，猛地往上一掀，“出来吧！绿瞳怪！”
那层透明的薄膜在他掌心里碎成无数片流光，像被捏碎的肥皂泡，晶莹的碎片往四周迸散，然后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四个人的轮廓从虚无中摔了出来。
男人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发现自己压在身下的不是陆桥，而是一个年龄稍大的干瘦男人，身体如文书般柔弱。
老周被他压得脸憋成猪肝色，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陆桥蹲在老周旁边，张开双臂，把柳雨薇和月梅牢牢护在身后。
柳雨薇的竖瞳已经亮起了金光，月梅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矮小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底下那个瑟瑟发抖的老文书，又抬头看了看旁边一脸戒备的陆桥。
“我操，抓错人了……果然还有女人。”他松开老周，目光扫过柳雨薇和月梅，最后目光定格在陆桥身上。
他笑嘻嘻看向陆桥说，“绿瞳怪，认得爷爷不？”
陆桥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对方明显认识自己。
可看过自己打架的人太多了，他也不确定面前的是哪位，不过至少他们没在司道监面前出卖自己。
“额，似曾……相识？”陆桥结结巴巴道。
“蠢货，你这样他当然不认得。”后面的壮汉拍了一把矮小男人的脑袋。
话音刚落，他甩动脑袋，整个人生长如小山。
皮肤变成青黑色，粗硬的毛发钻出。
“是你？”陆桥惊呼。
这时那矮小男人也现出原形。
他开始变得魁梧，浑身肌肉线条被一层极短的深褐色硬毛覆盖，眼睛变成黄褐色的兽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