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原本干净漂亮的鹅蛋脸此刻蹭满了灰,鼻尖上还沾着一小片墙皮碎屑,耳畔那朵白百合也歪了。
此刻双眼正毫不服气地瞪着他,嘴唇紧抿,下巴微微上扬。
“好了。”陆桥把胳膊搭在膝盖上,语气像是在茶馆里闲聊,“现在我来问你点问题。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强抢民女,或者是暗算了她?”东方锦盯着他的眼睛,“她这种情况换你你不疑心?”
陆桥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伸手从床下拖出一只木箱,解开铜扣。
箱盖掀开,一股干燥的腐朽气息漫出来。
骸骨。
孩童的骸骨。
细小的肋骨整齐地码在箱底,颅骨堆成小山,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对着天花板。
“与其讨论我是不是强抢民女,”陆桥拿起一枚颅骨,轻轻搁在东方锦面前的地板上,“你不如先解释解释这个。”
“你怎么知道的?”东方锦忽然反应过来,“你这么年轻就能灵识外放?”
陆桥没有回答,只是把颅骨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意思很明确:请。
“我说了,这不是我的房子。”东方锦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那也是你‘爷爷’的。”陆桥淡淡地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这命案转两手,就转到你身上了。”
“我又不是男的!”东方锦咬牙,“父债子偿——不是‘女偿’!”
“喂,你不厚道啊。”陆桥笑了,“刚才还嚷嚷什么‘谁说女子不如男’,现在倒急着撇清了。”
“我真没吃他们。”东方锦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老头也不会吃他们。”
“吃?”陆桥的眉头皱起来,“你说‘吃’?”
东方锦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她微微侧脸,避开陆桥的目光。
陆桥从她大腿后侧抽出那把折刀,刀刃掰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呻吟。
他把刀面贴在东方锦的脸颊边,冰凉的钢铁贴着她的皮肤。
然后他将刀刃一寸一寸往下递,刀尖停在她鼻尖前不到一指的位置。
“你不说,”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我可就要动手了。”
“好了!我说!”东方锦把脸猛地转回来,“绿瞳怪,你真该死!”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陆桥歪了歪头。
“这些骨头是我捡的。”东方锦深吸一口气,“那些孩子确实是被吃掉的。我捡到的时候还有被啃过的痕迹,你不信自己看,有几根骨头上有牙印。”
“在哪捡的?”
“下水道。”
“地下?”陆桥的目光从那些细小的肋骨上扫过,“是那些妖魔拟态干的。”
“可能是吧。”东方锦干巴巴地陈述。
“那这屋子又是什么情况。”
“我说了,是我爷爷的。”东方锦顿了顿,又在陆桥的目光下纠正道,“……他只是今天不在,我在这里暂住。”
陆桥朝床铺扬了扬下巴。
“你偶尔来,但没睡过床。”
“床是我爷爷睡的,我那么孝顺,当然睡地铺。”
“这张床起码有几个月没人睡过了,我闻得出来。”
“你是狗鼻子啊?”东方锦愣了半秒,旋即大怒,被压在地板上还能把眼睛瞪得浑圆。
然后她闭上眼,像是认了命,“行。这户主人确实是个老头,但不是我的爷爷,行了吧?”
“所以你鸠占鹊巢。”
“他又不回来住,说不定早死在外面了。”东方锦语气理直气壮得近乎蛮横,和她那张古典端庄的鹅蛋脸形成让人哭笑不得的反差,“况且客栈多贵啊,你出钱给我住?”
陆桥没有再理她。
他低头看着箱子里那堆细小的白骨。
“她怎么了?”东方锦忽然说。
陆桥猛地转身。
柳雨薇蜷缩在墙角,裹着他披上去的那件披风,浑身正在发生某种诡谲的变化。
冷白色的蛇鳞从她手背上一片一片浮出来,沿着小臂往上蔓延,鳞缘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
她的呼吸急促而混乱,金光在瞳孔边缘明灭不定。
那张介于人形与妖态之间的面孔上,蛇纹正从太阳穴往眉心蔓延,像是瓷器上绽开的裂纹,细密而不可逆转。
“遭了!她维持不住人形了!”
陆桥扑到她面前,一只手已经探进乾坤袋里去摸补气丹。
但还没等他把瓶子抽出来,柳雨薇的整个身体忽然变得透明,然后……一枚雪白的鳞片从披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