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抱着一坛糯米酒上楼来,这是老周存在这儿的。
整坛买酒便宜,再加上他经常喝。
月梅打麻将的时候,陆桥去竞技馆的时候,老周就独自坐在这二楼,被几盆疏朗的绿植围着,看息壤镇的夜。
息壤镇的房子不高,多是土屋,平顶,一两层,墙壁夯土筑成,窗洞开得窄而深,像眯起来的眼睛。
妖精们还喜欢下沉式的房屋,从地面往下掏半层,进门先下台阶。
所以从酒肆二楼看出去,视野很开阔。
那些土屋层层叠叠铺开,平屋顶高低错落,有的屋顶上晾着干果,有的支着苇席凉棚。
月光照上去,土墙呈出暖灰色。
灯火从窄窗里漏出来,星星点点,东一簇西一簇,像散落在梯田里的炭火。
夜风在屋顶与屋顶之间穿梭,异常舒适凉快。
陆桥这才发现,他见到了老周的另一面。
老周还是会享受的。
不同于年轻人的纵欲,他喜欢用安详的氛围包裹自己。
“我也经常被我那口子收拾。”老周用筷子夹起一块腌萝卜皮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然后小酌一口糯米酒。
“女人嘛,总要让着点。”老周继续说,“我们大老爷们儿,说又说不过,打得过又不能打。”
陆桥郁闷地先灌了一口酒,酒水从嘴角滑落。
老周我们不一样,我是说不过也打不过。
他也往嘴里塞了一块腌萝卜皮,清脆地嚼起来,“老周,主要我觉得莫名其妙。”
说完,陆桥抓起衣袖闻了闻,继续说:“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刚刚看到了,她也不讲。”
老周呵呵笑着,也不说什么。
他是老耙耳朵了。
挨打挨骂?家常便饭。
想想看柳娘子比自家媳妇脾气好多了,这位陆小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女人发脾气不就是那点事儿。”有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陆桥闻声看过去,发现是一只沿着房沿行走的猴子。
眼中颇有灵性。
猴子从背后拿出一只碗,递到老周面前。
“给我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