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又尖又急,象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沉稳。
“前面发来电报说第七师团安重支队遭到敌军歼灭!安重三少将生死不明!”
他的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纸张被汗水浸湿了,字迹都有些模糊。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筱冢义男便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动作很快,脖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一双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愤怒。
一脸错愕地问道:“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声音很大,在屋子里回荡,象一声炸雷,震得旁边的参谋们都缩了缩脖子。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阿部规秀的第7师团竟然遭到了如此惨重的失败。
那可是第7师团啊,日本陆军的老牌劲旅,山地作战的王牌,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打垮了?
毕竟在之前,阿部规秀第七师团的迂回穿插进攻还是相当顺利的。
那几天,捷报一个接一个地传回来,阿部规秀在电报里说得信心满满,像打了鸡血一样。
虽说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意外,有几支部队被八路军缠住了,进展慢了下来。
可是阿部规秀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还说什么这会是一次对八路军独立师主力进行歼灭的好机会,千载难逢。
为此,筱冢义男甚至还额外抽调了一个步兵旅团的兵力,协助第七师团进行作战。
他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像赌徒押上了最后的筹码。
结果这才过去几天时间,竟然从前面传来如此噩耗,筱冢义男自然无法接受。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象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在旁边的冈部直三郎便将电报递过去说道:“现在已经非常确定了,消息是可靠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象是在说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筱冢义男的眼睛。
“只不过这电报发的有些晚,阿部规秀似乎并不想让我们尽快得到这个消息。”
“他可能是想先稳住局面,然后再上报,可局面根本稳不住,越稳越糟。”
筱冢义男听完之后,将电报接过来,仔仔细细阅读之后。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地名,都象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然后他一把将电报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怒吼道:“阿部规秀这个蠢货,愚蠢到顶的家伙!”
他的声音象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指挥部里咆哮,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斗。
“我之前竟然这么相信他,以为他真的可以在山地之中击败八路军独立师。”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象一台快要散架的蒸汽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现在看来,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而已。”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磨刀石上磨出来的刀片。
“简直比海军的那群蠢猪还要愚蠢!”
此时的筱冢义男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象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岩浆在底下翻滚。
他并不只是因为第七师团的惨重损失而愤怒,损失虽然大,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还愤怒于自己看错了人,竟然相信了阿部规秀之前的许诺。
那些许诺像肥皂泡一样,五颜六色,看着好看,可一戳就破,碎得一干二净。
他觉得自己的判断力被嘲笑了,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在旁边的冈部直三郎则压低声音说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将第七师团在右路的部队也尽快撤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的。
“不然的话,八路军独立师很可能要将他们也吃掉,再来一次围歼。”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那个圈象一张正在合拢的大嘴。
“到时候整个第七师团恐怕都要复灭在这片地区,连骨头都剩不下。”
“哪怕是跟大本营那边,我们也不好交代啊,七师团没了,谁都负不起这个责。”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象是在把所有的怒火都压进肺里。
他闭上眼睛,过了好几秒钟,才缓缓睁开,眼里的火气稍微退了一些。
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象一根被放松了的琴弦,不再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