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原来那栋。郑哲敏出一百亿抢走的那个,苏羽没再争。朴中介急得好几天没睡好觉,满江南区跑了一圈,最后在论岘洞找到一栋六层的写字楼,离地铁站远了点,但面积更大,价格也便宜。
房东是个老头,姓李,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走路有点驼背,但眼睛很亮。他在论岘洞待了四十年,这栋楼是他三十年前盖的,现在儿女都在国外,想把楼卖了搬过去养老。
“七十五亿。”李老头坐在咖啡店里,手里捧着一杯热美式,“不讲价。”
苏羽看了一眼朴中介。朴中介小声说:“市场价大概七十到七十二,七十五有点高了。”
“成交。”苏羽说。
李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口假牙。“你这年轻人,跟我年轻时一样,爽快。”
签约那天李老头穿了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登记所门口等了一个小时。苏羽到的时候,他正在跟保安聊天,聊的是最近鸡蛋涨价的事。
“来了?”李老头看到他,拍了拍西装口袋,“材料都带齐了,走吧。”
手续办得很快。签字,盖章,转帐。李老头拿到钱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馀额,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关了。
“苏代表。”
“恩。”
“这楼我盖了三十年,每一块砖都是我看着砌上去的。你好好用。”
苏羽点头。“会的。”
李老头走了。他走得很慢,驼着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路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羽,挥了挥手,然后拦了一辆的士走了。
蔡秀彬站在苏羽旁边,看着的士消失在路口。
“他好象很不舍。”
“住了四十年的地方,谁都会不舍。”苏羽说完,转身往停车场走,“走吧,叫尹施允过来。”
尹施允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最近在拍一个GG,脸上还带着妆,头发往后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走进来的时候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哇。”他站在一楼大堂,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这楼比之前那个大多了。”
“六层。”苏羽说,“你当监工。”
尹施允愣了。“什么?”
“装修的事你盯着。”
“我一个演员,你让我当监工?”
“演员怎么就不能当监工了?”苏羽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没事干吗?”
“我哪没事干了?我后天还有个画报要拍,下周要去釜山粉丝见面会……”
“那些都是半天的事。”苏羽打断他,“装修要一个月,你每天来两个小时就行。”
尹施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苏羽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他跟苏羽合作这么久,学会了一件事——苏羽说出来的话,基本没有商量的馀地。
“行吧。”尹施允叹了口气,“那我需要干什么?”
“看着工人别偷懒,材料到了验收,有问题打电话给我。”
“就这些?”
“就这些。”
尹施允想了想,觉得这活不难,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装修队进场,尹施允准时出现在楼下。他今天穿了一身运动服,戴了个棒球帽,看起来象工地上的小工。领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朴,干了二十多年装修,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看到尹施允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你是……那个金道奇?”
“恩。”尹施允点点头,“我来当监工。”
朴大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施工图,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干了大半辈子装修,见过房主亲自监工的,见过中介代班的,头一回见演员来当监工的。
“那……尹先生,您看看这个,这是今天要拆的墙。”朴大叔把施工图递过去。
尹施允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全是线条和数字,他一个字看不懂。但他装作很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恩,拆吧。”
朴大叔转身去招呼工人了。尹施允站在大厅中间,拿着施工图,翻来复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放弃了,把图纸叠起来塞进口袋。
苏羽说了,看着工人别偷懒就行。图纸的事不用他管。
第一天没什么大问题。工人拆了一楼的两面隔断墙,把电线走了,水管改了。尹施允在旁边站了两个小时,中间去了三趟便利店,买了两瓶水一包烟,还给工人们买了咖啡。
朴大叔接过咖啡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尹先生,您不用这么客气。”
“没事没事,应该的。”尹施允摆摆手,“辛苦了。”
第二天出事了。
尹施允到工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工人。他问了朴大叔,朴大叔说那个工人今天请假了,家里有事。尹施允没多想,继续当他的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