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哪来的?”
“这就是问题。”姜敏英压低声音,“郑家的建筑公司最近两年业绩下滑得厉害,财务报表不好看。按理说他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但他每次交易都是全款付清,不走贷款。”
“那他哪来的钱?”
姜敏英尤豫了一下。“我没证据,但圈子里都在传,说他跟境外资本有来往。有一些来路不明的钱通过他的公司洗白,然后用来买楼。楼买下来之后再抵押给银行,套出更多钱,继续买。循环往复。”
“这就是为什么他出价比我高。”苏羽说,“他用的是别人的钱,不在乎溢价。”
姜敏英点头。“对他来说,买楼不是目的,是把钱洗干净的手段。所以他不怕贵,只怕买不到。你今天看中的那栋楼,他愿意出一百亿,比市场价高出将近三十亿,正常生意人谁干得出来?”
苏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他买楼的钱有问题,那这些交易本身是不是也可以有问题?”
姜敏英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有人把郑哲敏这几年的购楼记录整理一下,看看哪些是溢价收购的,哪些是现金全款付的,再查查这些钱的来源……”
“查不出来的。”姜敏英打断他,“他的帐做得很好,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至少明面上看不出问题。”
“明面上看不出,不代表暗地里没有问题。”苏羽说,“你刚才说有一个记者查过他,后来被调岗了。那个记者查到了什么?”
姜敏英沉默了几秒。
“那个记者是我前辈。”她说,“他叫金东旭,现在在地方分社待着。他当年查到了一些东西,但还没来得及发稿就被叫停了。总编告诉他,郑家背后有人,不能碰。”
“谁?”
“不知道。总编没说,他也没敢问。”
苏羽想了想。“金东旭现在在哪儿?”
“大邱。你想找他?”
“方便给我联系方式吗?”
姜敏英看了他好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在背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他是我很敬重的前辈。”姜敏英说,“如果你有办法让他回来,我会很感激。”
苏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我不是要让他回来。”他说,“我是要让他把没发出去的稿子发出去。”
姜敏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代表,你跟雪莉说的一样,确实很特别。”
吃完饭出来,苏羽站在餐厅门口等车。雪莉发来消息,问他谈得怎么样了。他回了一个“还行”,然后把金东旭的电话存进手机。
蔡秀彬从餐厅里出来,手里拎着打包的剩菜。“跟那个记者聊得怎么样?”
“还行。”
“你打算怎么做?”
苏羽没回答。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新闻,找到郑哲敏最近收购的那几栋楼的报道。每一篇都很正面,说什么“郑氏集团持续扩大商业版图”“江南区地标性建筑再易主”“郑哲敏:看好江南区未来发展”。
没一篇是负面的。
这说明郑哲敏把媒体控制得很好。要么是给钱,要么是给面子,要么是给压力。韩国的媒体圈就这么大,几家大报社的记者互相都认识,谁发了什么稿子,第二天全行业都知道了。如果你想查一个人,结果被报社压下来,那下次就不会有人敢帮你。
所以不能走正规渠道。
苏羽把手机收起来,打开车门。
“先回去。”
蔡秀彬上车,系好安全带。“回公司?”
“不,去大邱。”
“大邱?现在?”
“现在。”
蔡秀彬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苏羽发动车子,上了高速公路。窗外是大片的农田和山丘,秋天的天空很蓝,阳光晒得人犯困。
开了快三个小时才到大邱。金东旭上班的地方是《大邱日报》,一栋老旧的五层楼房,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
苏羽把车停在路边,给金东旭打了个电话。
响了五声才接。“哪位?”
“金记者你好,我叫苏羽,是因果娱乐的代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不跑娱乐线。”
“我知道。你跑的是社会线。”苏羽说,“我想跟你聊聊郑哲敏。”
又是沉默。这次沉默更久,久到苏羽以为他挂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姜敏英给的。”
“敏英?”金东旭的语气松了一点,“你是她朋友?”
“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