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是被冻醒的,也是被压醒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蔡秀彬整个人象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仿佛他是某种大型抱枕,半夜要是敢跑,她就能梦里给他一脚。
他的左骼膊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没抽出来,只是低头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没忍住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怀里的人动了。蔡秀彬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睛。她盯着苏羽看了两秒,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皱成一团咸菜的毛衣,还有领口歪到肩膀下面露出的锁骨。
“轰”的一声,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苏羽。”
“恩。”苏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了?”苏羽明知故问,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坏笑,“你忘了?要不要本编剧帮你复盘一下剧情?你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要你。然后你就——”
“闭嘴!”她一把捂住他的嘴,脸从脖子红到额头,“我没忘!你别说了!流氓!”
苏羽伸手,把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开,顺势在掌心挠了一下。“那你问什么?做贼心虚?”
“我……”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视线落在自己锁骨上——那里有一块明显的红印,像颗熟透的草莓。她的手指按在那块红印上,有点疼。
不是做梦。昨晚那个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男人,现在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苏羽。”她小声说,象是在给自己壮胆,“昨晚……我是自愿的。”
“我知道。”
“那你呢?你是自愿的吗?”
苏羽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是被你逼的。你逼我说真话,逼我对你图谋不轨。”
蔡秀彬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抓起枕头就砸他。“苏羽你混蛋!大骗子!”
苏羽单手接住枕头,笑得象只偷腥成功的狐狸。“骂人的话留着晚上接着骂。先起来,今天还有戏拍。”
“什么戏?”
“翻墙。昨天没过的那条,今天补。”
蔡秀彬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绝望。“苏羽,我不行了……我腿软,腰也断了。”
“活该。”苏羽拍了拍她的脑袋,“昨晚谁让你不睡觉非要‘加练’的?现在知道求饶了?”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毫无杀伤力,反而象是在撒娇。
早上七点,公司洗手间。
苏羽从休息室出来,去洗手间洗脸。抬头照镜子,脖子上赫然多了一道红印——不是抓的,是咬的。位置还很刁钻,衣领稍微低点就能看见。
他伸手摸了摸,有点疼。这丫头,属狗的,昨晚情动的时候下嘴真狠。
蔡秀彬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运动服,马尾扎得死紧。她走到洗手间门口,看到苏羽在照镜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他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印。
“那是……我弄的?”她心虚地问。
“不然呢?我自己闲得无聊咬的?”
她的脸又红了,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红印。“对不起……我昨晚……没控制住。”
“骗人。”苏羽看着镜子里的她,“你就是故意的。昨晚让你松口你不松,非要咬一口才肯罢休。你是吸血鬼转世吗?”
她把手缩回去,别过脸,嘴硬道:“我忘了。”
“你什么都忘。昨晚的事忘了,咬人的事也忘了。你干脆把我也忘了算了,省得以后还得负责。”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忘不了。”
苏羽没接话。两个人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脸并排着。他的脸冷峻,脖子上顶着个“吻痕勋章”;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神里却藏着笑意。
上午九点,片场。
那堵两迈克尔的墙还在原地。尹施允已经站在墙前面热身了。看到苏羽和蔡秀彬一前一后走进来,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精准地停在了苏羽的脖子上。
尹施允挑了挑眉:“你脖子怎么了?”
“蚊子咬的。”苏羽面不改色。
“十二月,有蚊子?”尹施允面无表情,“那蚊子挺抗冻,而且口味挺重。”
蔡秀彬低着头,假装在系鞋带,实际上鞋带都快被她系成死结了。苏羽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遮住那个证据。“可能是秋天的蚊子,没死透,临死前咬我一口留个念想。”
尹施允没再问了。但苏羽看到他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那是“我知道你在胡扯但我懒得拆穿你”的鄙视表情。
蔡秀彬站起来,走到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