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着旧墙皮的味道，闷得人胸口发慌。苏羽瘫在那把二手人体工学椅上，两条长腿毫无形象地架在桌子上，手里捏着遥控器，象个等待行刑的囚犯。
蔡秀彬从楼上下来，脚步轻得象猫，手里端着杯白开水，占据了窗边的“风水宝地”。
九点五十五分，门被猛地推开。
朴智妍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买了什么？”苏羽眼皮都没抬。
“炸鸡。冰啤酒。”
“你请客？”
“恩。今日宜破财免灾。”
她把炸鸡盒往桌上一拍，盖子掀开，热气混着油脂的香气瞬间炸开。三罐啤酒，一罐甩给苏羽，一罐怼到蔡秀彬面前，一罐留给自己。
蔡秀彬没接，眉头微皱。“我不喝酒。”
“那你喝什么？西北风？”朴智妍挑眉，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躁意。
“水。”
朴智妍啧了一声，把啤酒收回来，拉开拉环，“嗤”的一声，泡沫涌出。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胃里翻腾的焦虑。
三个人，一台旧电视，空气凝固得象块水泥。
电视里还在放GG，洗脑的洗衣粉GG循环播放。窗外巷子里不知道哪家在放歌，听不清词，只有鼓点震得人心慌。窗台上那盆绿植，叶子在惨白的灯光下绿得有些刺眼，象是在嘲笑她的坐立难安。
朴智妍坐不住。她一会儿把炸鸡盒子往左推推，一会儿又往右拉拉，手指无意识地在易拉罐上抠着，指甲盖都泛白了。
“苏代表，这表是不是慢了？”她忍不住问，声音有点抖。
“没慢。”
“那怎么还没到点？还有三分钟，这三分钟怎么这么长？”
“因为你闲得慌。”苏羽瞥了她一眼，“你要是忙起来，三分钟也就是一眨眼。”
朴智妍没话说了。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巷子；走到楼梯口，听听楼上的键盘声；又走回桌边，盯着那盆绿植发呆。
新长的叶子又大了一点，嫩绿色的，边缘还带着点锯齿。她伸出手，想摸一下，又怕碰坏了，手悬在半空，停了几秒，又缩了回来。
“苏代表，你说观众会喜欢姜美娜吗？”她突然问，声音低得象蚊子叫。
“不知道。”
“你觉得我演得好吗？”
“还行。”
“就还行？没有特别好？”
“朴智妍。”苏羽放下遥控器，坐直身子，看着她，“你要是再问这些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朴智妍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她坐回椅子上，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冰啤酒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却象有一团火在烧。
她想起拍第7-8集的时候，那场被打的戏。导演说“开始”，那个男演员就一巴掌扇过来，她没躲，脸被打得偏过去，耳朵里嗡嗡响。她哭得撕心裂肺，不是演的，是真的疼，也是真的委屈。
她不知道观众看到的时候会怎么评价。是嘲笑她过气爱豆演技尴尬，还是真的会被她打动？
她想让观众记住她，不是因为她是T-ara的朴智妍，是因为她是姜美娜。
但现在，她的戏还没播。她只能等。这种等待比凌迟还难受。
十点整。
画面一黑，片头曲起。
金道奇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神象刀。
朴智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紧紧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弹幕开始滚了。
“卧槽？金道奇？这不是尹施允吗？《面包王金卓求》那个傻白甜？”
“这哥瘦脱相了吧？差点没认出来。”
“好久没见活人了，怎么跑OCN这种小众台来了？”
“这张脸，我还停留在金卓求时期，现在这眼神……有点狠啊。”
“的士司机？这设置有点意思，气质变了，有点东西。”
朴智妍盯着满屏滚动的弹幕，转头看向苏羽，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不是你朋友吗？怎么这帮人跟查户口似的？”
苏羽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以前演过一部国民剧。收视率百分之五十。全韩国不管是八十岁老太还是三岁小孩都认识他。”
“那他现在怎么混得这么惨？”
“因为没背景。红了也没用，资本不捧，照样得吃土。”苏羽指了指屏幕，“但他这张脸，就是收视率的保险单。”
朴智妍没再说话。她看着屏幕里的尹施允，黑色夹克，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