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浇水,叶子还是耷拉着。她盯着看半天,心想这玩意儿要是死了,自己也死心。但第二天,还是鬼使神差地又浇了水。
第三天,光秃秃的茎上冒出点嫩绿色的针尖。
她拿着手机拍了照,手指悬在苏羽对话框上。打了“苏代表,它活了”,删掉。再打“我有在等”,又删掉。最后手机屏幕黑了。
第四天,那点绿长大了些。
第五天,网上翻出当年的“排挤门”旧帖,骂她是“蛇蝎女”。她看了一条,把手机扣在床上。
第六天,新芽长出两片小叶。她终于没忍住,把照片发了过去。
只两个字:“活了。”
苏羽没回。
第七天,电话响了。
“朴智妍。”苏羽声音脆生生的,“下周进组。演被家暴的疯婆子。两场戏,被打,反杀。第七第八集,两天拍完。”
朴智妍握着手机,手心冒汗,声音却稳:“苏代表,我——”
“别感动。演砸了就把你扔出去。”
“砸不了。”
“还没拍呢,嘴挺硬。”
“拍也一样。”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短促的笑:“行。地址发你。别迟到,我这人不等人。”
进组那天,朴智妍早到一小时。
片场在隔壁更破的居民楼。楼下停着几辆贴黑膜的面包车。她站在楼下,攥着背包带子没动。
手机震了。苏羽:“到了就滚上来。一楼。别在楼下装蘑菇。”
她抬头,三楼窗户开着,有人影在抽烟。他怎么知道她来了?
朴智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楼道里一股霉味,声控灯坏了,她摸黑上到二楼,拐角处突然灯火通明。
一楼客厅改成临时片场。灯光、摄象机、乱糟糟的电线挤得没下脚的地方。角落里,尹施允低头玩手机,蔡秀彬调试笔记本,导演叼着烟跟摄影师比划。
没人注意到门口站了个穿灰卫衣的小姑娘。
苏羽从杂物堆里拖出折叠椅,放在墙根,冲她扬下巴:“坐那儿。别挡光。”
她乖乖坐下,把剧本摊在膝盖上。姜美娜,单元配角。人设很简单:被男友打,反手一刀。动作指示只有四个字:“夺刀,刺出。”
旁边有行苏羽随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别怕,刀是塑料的。但你得真恨。”
第一场戏,挨打。
对手男演员是个壮汉,脸上贴着道具伤疤。开拍前,导演嘱咐:“小朴啊,他手重,你躲着点,借位拍就行。”
第一条,巴掌扇过来,她顺势一躲。导演喊:“过。”
第二条,她又躲了。导演点头:“不错。”
第三条。
巴掌带着风声扇过来。
朴智妍没躲。
“啪!”
这一声脆响,震住了现场所有人。导演忘了喊卡,尹施允抬起头,苏羽也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身。
朴智妍捂着脸,蹲在墙角。眼泪是生理性的,疼出来的。但她没出声,肩膀抖得象筛糠,眼神死死盯着男演员,像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猫。
“停!过了!”导演反应过来,喊得破音。
场务慌慌张张递冰袋。她没接,自己爬起来,接过蔡秀彬递来的温水,手抖得撒了一半。
“刚才那一巴掌,不用真挨。”蔡秀彬小声说。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躲?”
朴智妍没说话。喝了口水,走到监视器后面,看着苏羽。
“怎么样?”
“还行。”苏羽吐着烟圈,眼皮都没抬,“脸没肿,运气不错。”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那种“只要你不赶我走,怎么都行”的释然。
“苏代表,第二场戏,不用替身。”
“我知道。”
第二场戏在下午。金道奇教姜美娜用刀。
尹施允拿着道具刀转了个花:“刀要握紧,刺出去的时候别尤豫。尤豫就会败北。”
朴智妍接过刀。那是把仿制蝴蝶刀,塑料材质,刀柄有毛刺。她练过六年跆拳道,黑带三段,虽没玩过刀,但身体有记忆。
握刀、刺出、收刀。
练了三遍。第四遍,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导演喊开始。金道奇把刀递给她,她一把抓住。男友冲过来的瞬间,她没有退缩。刀锋刺出,狠狠扎在男演员胸口的防护垫上。
“噗”的一声闷响。
力道之大,让壮汉后退两步。
导演喊停后,她站在原地,手微微颤斗。不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