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吧,我送你。”
“不用。”
“你一个人怎么回?从这儿走到东大门?”她语气拔高了半度,“你脑子没问题吧?”
“走路也就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你走走看,到了都半夜了。你明天不上班了?”
“我床底下有一百万美金,我还在乎那份工?”
雪莉以为他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
苏羽没接话。他确实不在乎那份工了,但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雪莉蹲下系鞋带,起身的瞬间一阵江风呼地吹过来。
汉江边的风毫无遮拦,象要把人吹透。雪莉细软的发丝瞬间被吹得到处飞,几缕碎发死死糊在脸上。她烦躁地抓了两把,越抓越乱,最后干脆放弃,顶着个鸡窝头气鼓鼓地往前走。
“你别笑了,我头发都快打结了。”她边走边冲苏羽喊。
“我没笑。”
“你嘴角都在抖。”
“风吹的。”
苏羽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皮筋递过去。
雪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掌心里的皮筋,愣了好几秒。
“你哪来的?”
“捡的。”
“你在大街上捡皮筋?你当我三岁小孩?”
“那你就当我买的。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专门去便利店买皮筋吧。让人家怎么看我?”苏羽把皮筋往她手里一塞,顺手柄另一只手也插回裤兜里。
雪莉盯着那根皮筋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嘟囔了一句“你还挺细心”。
“有备无患。”
“你是不是随身带个百宝箱?下次能不能掏出个三明治?我晚饭还没吃。”
“下次试试。不过三明治得冷藏,容易捂坏。”
雪莉半信半疑接过来,熟练地把头发拢起扎成低马尾。虽然还有些碎发在风中飘,但至少不糊脸了。她低头整理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别人口袋里是钱包钥匙,你口袋里是皮筋。”
“钱包太重,钥匙太吵。”
“那下次我带个打火机,你帮我收着。”
“你自己揣兜里不行?”
“我裤子没兜。”
“那就买条有兜的裤子。”
“你买。”
“凭什么我买?”
“因为你是我保镖。保镖不得负责雇主的生活须求吗。”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朋友吗?”
“朋友也可以兼职保镖。”雪莉歪头看他,“一份工两份薪水,这叫双赢。”
“你已经欠我一顿关东煮了,怎么结算?折现?”
“关东煮是关东煮,保镖是保镖。两码事。”
“那保镖工资怎么算?”
“你先干着,年底再说。”
两个人沿着马路继续走,原本是要去车站的,也不知道是谁先拐的弯,走着走着就到了汉江边。
雪莉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江面上忽明忽暗的船灯发呆。远处盘浦大桥的灯光象一条发光的巨龙横卧在水面。夜风很大,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刚扎好的碎发又跑出来几根。苏羽站在她身侧,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雪莉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来看我。从东大门跑到上岩洞,穿过半个首尔没迟到。”
苏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她会算距离。
“答应的事,我说了不食言。”
“你答应的事多了。上次说请我吃关东煮,到现在还没影呢。”雪莉掰着手指头数,“还有说陪我去汉江,也是拖了好几周。你这个人是答应了不做,还是记性不好?”
“记性不好。”
“骗人。你记性比我好多了。我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你哪天迟到的,你全都记得。”
苏羽想了想,好象是这么回事。
“明天补上。关东煮,汉江,双重赔付。”
“你说的。不许反悔。”
“恩。”
雪莉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路灯的光晕打在他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勾得格外分明。她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慌忙转过头,下巴继续搁在栏杆上。
“怎么了?”苏羽问。
“没怎么。风吹得眼睛干。”
“那你还趴这儿吹?”
“就想吹。你管得着吗?”
苏羽没接话。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
风声和水声混在一起,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