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十七章 老黄牛
    唐哲把摩托车停在吕兵跟前,还没熄火呢,吕兵就夹着烟抱怨开了:“你小子昨天晚上是不是去偷牛了?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我等你等了一快一上午了!”说着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了,一脸的不耐烦。

    唐哲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恼,拍了拍后座:“快上车吧,你九点才上班,谁让你起这么早的。”

    吕兵跨上后座,一边系着夹克的扣子一边说:“谁告诉你我们九点上班的?公安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待班。你以为都跟你们商场似的,到点开门到点关门?”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身为警察的骄傲。

    唐哲发动了车子,红鸡公突突地响着,他扭过头笑着说了一句:“那你不是比我们生产队的骚牯还累?”

    吕兵先是没反应过来,还跟着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我们就是社会主义的老黄牛,任劳任怨……”

    话说到一半,脑子才转过弯来——骚牯,那是生产队里最壮的那头公牛,一年到头在田里犁地拉车,累得皮包骨头还得干活。

    这小子哪是在夸人,分明是在拐着弯骂人呢!

    “嘿!你这家伙还学会日诀人不带脏字咯?”吕兵笑骂了一句,一巴掌拍在唐哲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的,带着几分亲昵。

    唐哲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但还是故意装着吓了一大跳的样子,手猛地一抖,车把晃了几晃,车身也跟着左摇右摆起来。

    吕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两只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嘴里叫着:“哎哎哎,你小子故意的吧!”

    唐哲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风里散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快意。他右手猛地一拧油门,红鸡公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轮在地上刨了一下,箭一般地窜了出去,朝着县城东边的金沙坡方向飞驰而去。

    吕兵在身后骂骂咧咧的,但手上却没敢松开,两只手紧紧地搂着唐哲的腰,生怕这小子再来一次刚才那种“意外”。

    风从耳边刮过去,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熟悉的街景在两侧飞速后退——供销社、新华书店、国营饭店、照相馆……一样一样地掠过去。

    路面坑坑洼洼的,摩托车在上面颠簸着,像一匹不服管教的野马。

    唐哲却骑得稳稳当当的,该拐弯的时候拐弯,该减速的时候减速,显然对这辆车的脾性摸得门儿清。

    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骑着摩托车就到了金沙坡。改革开放一年多来,这个地方早已从原来的鬼鬼市变得门庭若市起来,,早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青石板路面上,两旁的铺面大多开着门,卖山货的、卖药材的、卖皮货的,各自在门口摆着摊子,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倒也显得有些生气。 皮皮小說網 https://tw.pierrebotton.co   第一千二十七章 老黄牛  

    唐哲把车停在那棵老槐树下,眼前就是郝家那间茶馆了。门脸还是老样子,木门木窗,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书一个“茶”字,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了,但笔力遒劲,看着就有一股子沉稳厚重的味道。

    茶馆门口摆着两张八仙桌,这会儿没有客人,桌面擦得干干净净的,能照出人影来。门槛旁边蹲着一只花猫,正眯着眼睛晒太阳,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又合上了。

    李应堂大概是听见了摩托车的声音,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精瘦的手腕,手里还捏着一块抹布,看样子刚才是在里面擦桌子。

    他站在门槛里面,目光先是落在唐哲身上,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移到吕兵身上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吕兵他是认识的,作为郝博渊最得力的助手,在茶馆里,他是充当一个串串的角色,可实际上,他就像郝家的大管家一样,林城各种各样的人,他都跟着郝博渊见过。

    尤其是郝博渊死了之后,郝好现在更是什么事情都离不开他拿主意。

    唐哲心里明白,李应堂在这个地方迎来送往多少年了,什么人什么来路,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吕兵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公安特有的气质——腰背挺直、目光沉稳、走路带风——是藏不住的。

    “唐老板,吕同志。”李应堂只是打了个招呼,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咸不淡,脸上挂着那种常年做生意的人才有的、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会显得过于热络,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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