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义是青州人,熟悉地理,更能得本地豪强信赖。”关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在三个月内,练出一支能战之兵。钱粮器械,我会从冀州调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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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末将……领命!”
那声音里,已没了颓唐,只有沉甸甸的决心。
关羽颔首,继续道:“我会坐镇北海,以剩余四千虎贲为机动,清剿流寇,呼应三方。待冀州援兵一到……”
他笔锋一顿,在绢帛上重重落下最后一字,这才抬头,眼中寒光凛冽:
“便以泰山压顶之势,横扫青州全境。届时,刘备那三千兵,不过是棋盘上一颗孤子,进退皆在我手。”
帐内烛火猛地一跳。
高平、罗浩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振奋。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关将军——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霹雳。
“那孔融那边……”罗浩想起一事。
“孔文举是聪明人。”关羽将写好的信递给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往晋阳。”
待亲兵退出,他才继续道,“他想要的是北海安宁,青州太平。谁给他太平,他便倚重谁。至于刘备那套收买人心的把戏……”
关羽冷笑一声:“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空中楼阁。”
计议已定,三人正要告退整军,关羽却忽然叫住太史慈。
“子义留步。”
高平、罗浩会意,先行退出。帐内只剩下二人。
烛光下,关羽从案下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柄刀。
刀鞘乌黑,无任何纹饰,却透着古朴厚重之气。太史慈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竟比寻常战刀重了近半。
“拔出来看看。”
太史慈依言握住刀柄,缓缓抽出。
刀身出鞘的刹那,帐内仿佛掠过一道冷月清辉。刀身狭长微弧,刃口一线寒芒流转,靠近刀镡处刻着两个小字:破虏。
“此刀乃大人命人亲铸百炼钢所制,名‘破虏’。”关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今日校场,我见你长枪被张飞蛇矛所克,非战之罪,是兵器不如。此刀轻重合宜,可劈可刺,正合你刚柔并济的武路。”
太史慈握着刀,手微微颤抖。
白日之败,他自觉愧对关羽信任,甚至想过关羽会将他闲置。却不料……
“将军,末将何德何能……”
“我看重的,不是一场胜负。”关羽走到他面前,凤目凝视,“而是子义阵斩管亥的果决,是明知不敌仍敢迎战张飞的胆气,更是你提及青州父老时眼中的光。”
他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力道不重,却重若千钧。
“穆陵关交给你了。守住的,不仅是关隘,更是大人经略青州的东路门户。莫要让我失望,更莫要让青州百姓失望。”
太史慈单膝跪地,双手捧刀高举过顶。
“慈,必不负将军所托!纵肝脑涂地,亦誓死守住穆陵!”
声音斩钉截铁,在帐内回荡。
……
三日后,虎贲营拔寨起兵。
消息传到都昌城时,刘备正在与孔融商议安抚流民事宜。听闻关羽兵分三路,直取青州要地,他执笔的手微微一滞,墨点滴落绢上,晕开一团污迹。
“云长用兵,果然雷厉风行。”刘备放下笔,笑容依旧温和,眼中却没了笑意。
孔融不疑有他,反而抚掌赞叹:“关将军心系黎民,急于肃清匪患,实乃青州之福啊!”
“是啊……”刘备望向窗外,远方尘土隐隐,那是虎贲营开拔的踪迹。
他身后,一直沉默的一个将领,低声开口:“关羽此举,是要抢在我们之前,掌控青州命脉。”
“我知道。”刘备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渐行渐远的烟尘,许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我军明日开拔,按原定方略,清剿北海境内黄巾余孽。”刘备转过身,脸上已恢复那副仁厚从容,“记住,每克一地,开仓放粮,善待俘虏,抚恤孤老。我要这青州的百姓都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刘玄德来了,是来救他们的。”
待张飞退出,刘备独自立于窗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块温润玉佩——那是离开涿郡时,母亲给他的,上面刻着简单的“安民”二字。
“云长啊云长……”他摩挲着玉佩,喃喃自语,“你以力取地,我以心取民。咱们便看看,这青州天下,最终认的是刀锋,还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