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 是死寂的宴会厅, 和那十个比水晶吊灯还要刺眼的纯金垃圾桶。
柳如烟和苏清雪紧随其后, 她们已经对苏尘的行事风格产生了某种免疫力, 只是那辆狰狞的装甲越野车驶出鎏金时代会所的范围, 汇入京都深夜的车流时, 柳如烟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仿佛能看到秦梦瑶那张由铁青转为煞白的脸。
“楚家, 不会善罢甘休的。”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苏尘把那瓶罗曼尼康帝当成矿泉水瓶子一样, 随手丢在车内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懒洋洋地开口, “那敢情好, 我就怕他们太客气。”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王府酒店的路上, 窗外是京都繁华的夜景, 霓虹灯勾勒出这座古老都市的现代轮廓。
突然, 车辆一个急刹, 巨大的惯性让柳如烟和苏清雪的身体都往前一倾。
前排的黑衣保镖头也没回, 声音绷得像一根钢丝, “先生, 前面有人。”
不需要他说, 苏尘已经看到了。
在空旷的街道中央, 距离车头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站着两个身影。
那不是普通的站立, 他们的双脚, 离地半尺, 身体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扭曲, 仿佛那片空间无法承受他们的存在, 只能被迫凹陷。
是两个穿着灰色对襟练功服的老者, 一个身形枯藁, 一个面容红润, 但两人身上都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如同两座从深渊中拔地而起的高山, 投下的阴影足以笼罩整条街道。
柳如烟和苏清雪在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她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种感觉, 比之前面对八字胡使者时, 还要强烈十倍不止。
车内的空气, 凝固了。
苏尘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慢悠悠地摸出一根烟, 叼在嘴里,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 橘色的火苗在死寂的车厢内跳动。
他推开车门, 走了下去。
深夜的凉风吹动他那身廉价的运动服, 和对面那两位凌空而立, 仙风道骨的老者, 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两个老毕登,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练气功呢?”苏尘吸了一口烟, 吐出的烟圈在路灯下缓缓散开。
那话语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那两位气息如渊的老者, 面容瞬间阴沉下来。
“黄口小儿, 找死!”左边那名身形枯藁的老者冷哼一声, 不再废话。
他只是抬起手,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对着苏尘的方向, 虚虚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股无形的劲风, 瞬间撕裂了空气, 掌风所过之处, 坚硬的水泥地面, 像是被某种巨力犁过, 一道道深邃的裂痕, 从他脚下, 向着苏尘的方向, 疯狂蔓延, 寸寸崩裂。
另一名面容红润的老者, 则是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残影, 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而来, 他的手掌带着赤红色的光晕, 整个手掌都仿佛被烧红的烙铁, 带着灼热的, 足以融化钢铁的气浪。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武道高手骇然的联手一击, 苏尘却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不闪不避, 只是在那道摧枯拉朽的掌风即将及体, 水泥碎块已经飞溅到他脚边时, 轻轻地, 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就这么看似随意地点了出去, 正好点在了那股无形掌风的最前端, 点在了那名枯藁老者拍出的掌心虚影上。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只听见“咔嚓”一声, 一声极其细微, 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
那名枯藁老者拍出的, 足以开碑裂石的凌厉掌风, 在触碰到苏尘指尖的那一刻, 瞬间瓦解, 烟消云散。
但这还没完。
那一声“咔嚓”, 仿佛是一个连锁反应的开端。
远在几十米外的枯藁老者, 身体猛地一震, 他惊骇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拍出的那只手。
从他的手掌开始, 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痕, 沿着他的手臂, 疯狂向上蔓延。
咔嚓, 咔嚓,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他的整条手臂, 就在他自己, 和他同伴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从手掌, 到手腕, 再到臂膀, 最终到肩膀, 寸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