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十几个一直守在王腾身后的王家顶级保镖,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怒吼著,齐刷刷从西装内拔出寒光闪闪的伸缩棍与特制匕首,瞬间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苏尘团团围住,杀气冲天。
甲板上的宾客们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溅上一身血。
苏家众人则是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快意,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苏尘就会被这群如狼似虎的保镖撕成碎片。
然而,苏尘连看都没看那些将武器对准自己的保镖一眼。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跪在自己面前,抱着断腿痛苦哀嚎的王腾身上。
他缓缓抬起那只穿着人字拖的右脚。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一脚踩在了王腾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他没有用力踢,只是那么踩着,脚掌甚至还轻轻地,带着一种极具侮辱性的节奏,左右碾磨。
“呜呜呜!”
王腾的惨叫,瞬间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呜咽,昂贵的范思哲西装面料,与粗糙的甲板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脸颊与甲板之间,只隔着一只廉价的人字拖。
这一幕,让那十几个刚刚还杀气腾腾的王家保镖,动作瞬间僵住。
主子还在对方脚下,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上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
游轮二楼的舱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个身材高大的女保镖,强行押著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苏清雪。
她身上那件手工定制的婚纱,本应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此刻穿在她身上,却只显得无比讽刺。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憔??悴得仿佛一朵即将枯萎的花,被两个女保镖架著,一步步拖向这片荒诞的订婚现场。
她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准备认命。
可当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甲板中央的那一幕时,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个昨天在电话里,用平淡的语气对她说“明天等我”的男人。
此刻,正用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将不可一世的京都大少王腾,狠狠地踩在脚下。
那只踩着王腾脸的人字拖,仿佛踩碎了她心中所有的绝望和恐惧。
震撼,难以置信,委屈,以及劫后余生的狂喜,无数种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苏清雪的美眸,在刹那间瞪到最大,而后,积攒了两天两夜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清雪!你这个孽障!你还愣著干什么!”
苏家大伯苏明哲,第一个从王腾被踩脸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不敢对苏尘发火,便将所有的恶毒与怨气,全都倾泻到了苏清雪身上。
他指著苏清雪,气急败坏地怒吼。
“还不快滚过去!跪下!给王少磕头赔罪!求王少饶了我们苏家!”
“对!快去跪下!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不然我们苏家怎么会惹上这种灾祸!”苏家二叔也跟着尖叫起来。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只想着赶紧让苏清雪去平息王腾的怒火,完全没想过,是谁将苏清雪推入了火坑。
在他们看来,苏清雪跪下,是理所当然。
苏尘缓缓移开了踩在王腾脸上的脚,甚至还嫌弃地在旁边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蹭了蹭鞋底。
他没有理会苏家人的叫嚣,只是朝着泪流满面的苏清雪,轻轻招了招手。
“过来,站在我身后。”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
苏清雪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挣,竟然直接挣脱了那两个女保镖的钳制。
她提起婚纱的裙摆,不顾一切地朝着苏尘跑去,高跟鞋在甲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最后,她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倦鸟,一头扑进了苏尘的怀里,将所有委屈和恐惧,都化作了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
“杀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嘶吼,从地上响起。
王腾满脸是血地挣扎着爬了起来,他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血肉模糊,上面还印着一个清晰的人字拖鞋印,状若疯魔。
“给我杀了他!把他剁成肉酱喂鱼!我要他死!我要他死啊!”
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命令,那十几个王家保镖不再犹豫,怒吼著,挥舞著武器,从四面八方向着苏尘猛冲过来!
苏尘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在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苏清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