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悠扬的小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衣着光鲜的宾客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宴会的主角,苏大强,正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暗红色唐装,站在人群中央,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大哥,你今天可真是气派,五十岁看着跟三十岁的小伙子一样。”一个脑满肠肥的亲戚端著酒杯,满脸谄媚。
“就是就是,大强哥现在可是我们苏家的顶梁柱,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不像某些小辈,毕业一年了还在家混吃等死,真是把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尽了。”
有人意有所指地开口,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别提那个小畜生,一提他就来气,简直是苏家的耻辱。”
“还好大强哥心善,还让他妈留着,要是我,早把这种不肖子孙赶出家门了。”
苏大强听着这些吹捧和对苏尘的贬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端著酒杯的手都稳了几分,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门口的光影里,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步入。
来人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的亮片西装,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走得不快,却带着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嚣张与桀骜。
“这这是谁啊?穿得跟个夜总会的灯球一样。”
“好像是苏尘?”
“他怎么敢来的?”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与议论。
苏大强那刚刚还满是笑意的面容,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彻底沉了下来。
苏尘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他走到宴会厅中央,停下脚步,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苏大强所在的主桌前。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四个保镖对视一眼,猛地一齐发力,将箱子里的东西重重地砸在了那张铺着金丝绒桌布的巨大圆桌上。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桌子猛地一沉,桌上的盘碟碗筷瞬间被震得跳了起来,红酒与菜肴的汁水四处飞溅,溅了周围几个亲戚一身。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桌子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纯铜雕像。
那雕像造型奇特,是一只趴着的乌龟,龟壳上还带着幽绿色的光泽,雕工栩栩如生,最关键的是,它的头上,还顶着一撮极为显眼的绿毛。
一只纯铜的,绿毛龟。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苏尘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朗却又带着几分邪气的脸,他咧开嘴,对着早已呆若木鸡的苏大强,露出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堪比上台领奖的洪亮嗓音,大声喊道:
“侄儿苏尘,祝大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愿您像这只王八一样,万年不死!”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这句“祝福”给震得外焦里嫩,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能合上。
苏大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然后又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涌了上来,从红到紫,再从紫到黑,五官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起来。
“你你这个逆子!”
一声尖利的嘶吼划破了死寂,苏尘的母亲林秀琴气得浑身发抖,她随手抄起旁边服务台的一把扫帚,疯了一般朝着苏尘冲了过去,“我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你送的这叫什么缺德玩意儿!”
苏尘早有防备,身形一闪,灵活地躲开了扫帚的攻击范围。
他一边在宴会厅里绕着圈跑,一边还不停地朝着苏大强那边大喊:
“妈,你别激动啊!这可是纯铜的,老贵了!我专门找大师定制的!”
“大伯不是最喜欢戴绿帽子吗?这绿毛龟多配他老人家的气质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道暧昧不清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苏大强,以及他身边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妻子。
“噗——”
苏大强再也忍不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捂住胸口,另一只手颤抖地指著苏尘,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