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上写满了无所谓。
不是装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你给也行,不给我也没什么损失。
大不了回去继续蹬三轮。
柳如烟的牙关咬了三秒。
她转过身,冲著大厅门口喊了一声。
“秘书。”
一个穿灰色职业装的年轻女人小跑着上了台,手里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
柳如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秘书。
“转。”
秘书的手在平板上操作了十几秒。
苏尘裤兜里的破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碎屏上弹出一条到账通知。
金额:一千万整。
苏尘看了两秒。
嘴角往上翘了翘。
然后他低下头,在碎屏上划了几下,点进转账页面。
输入金额:五十万。
收款人:刘鹏。
备注:压惊费,别客气。
点了发送。
台下角落里,刘鹏的手机在西装口袋里震了一声。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苏尘隔着半个大厅,冲他扬了扬下巴。
“兄弟,这是哥给你的压惊费。拿着去换个大点的房子,别让你媳妇跟你挤那个三十平的出租屋了。”
柳如烟的手指勾著苏尘裤腰上的皮带扣,往外拽了一下。
苏尘纹丝没动。
一百六十斤的身板钉在舞台中央,人字拖底部的橡胶在红地毯上磨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柳如烟又拽了一下。
还是没动。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扣进皮带扣的金属缝隙里,硌得生疼。
苏尘低头看着她那只手。
“等会儿。”
柳如烟抬起头。
苏尘把她的手从皮带扣上掰开,退后半步,两只手重新插回裤兜。
“刚才那是随礼,给我兄弟的。”
他偏了偏脑袋。
“现在的账,咱得算清楚。”
柳如烟的下巴收紧了。
苏尘抬起左手,竖起一根食指。
“这婚,得加钱。”
整个大厅三百多号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被气到极点、所有怒火在胸腔里挤成一团、最后从嘴角溢出来的笑。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门,从牙缝里挤出来。
“五百八十八万的支票都给了,你还想要多少?”
苏尘把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掰手指。
食指弹出来。
“第一,精神损失费。我今天穿着拖鞋被你拽上台,被几百号人围观嘲笑,被叫保安,差点进派出所。这笔账,两百万,不过分吧?”
中指弹出来。
“第二,陪演费。你找我当挡箭牌,应付你家里逼婚的,我没收你出场费已经够意思了。但今天这场面,超出合同范围,追加三百万。”
无名指弹出来。
“第三——”
他停了一拍,歪著脑袋看了柳如烟一眼。
“由于你长得太漂亮,导致我随时可能被你的追求者暗杀的风险补贴费。”
柳如烟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台下,大波浪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粉色裙子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合不拢。
苏尘把三根手指收回去,换成一根大拇指,朝上竖了竖。
“加一块儿,凑个整。一千万。”
他两只手重新插回裤兜。
“入门费。”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一千万??”
“他管柳如烟要一千万??”
“这哥们是不是疯了,百亿总裁的未婚夫,当着全场的面坐地起价??”
十七号桌的秃顶男嘴里的龙虾肉掉在桌上,他完全没察觉。表哥的脑袋从桌子底下探出来半截,满脸都写着“世界观崩塌”四个大字。
主桌旁边,丈母娘的嘴唇在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场面,她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
人家百亿女总裁主动说要去领证,这小子不但不感恩戴德,还当场加价。
软饭硬吃。
硬到离谱。
柳如烟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她伸出右手,食指戳到苏尘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