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苏尘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拿过支票,在指尖转了半圈,重新拍回演讲台上。
“你说呢。”
他歪了歪脑袋,嘴皮子一掀。
“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未婚妻非要养我。”
周国梁的膝盖往内侧拐了一下。
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未婚妻。养。柳总的私章。空白支票。骑三轮。穿人字拖。随礼两百块。
这些信息单独拿出来,每一条都荒诞至极。
但捏在一起——
周国梁的后背贴上了一层冰凉的汗,西装内衬黏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这个红发青年说的是真话,那他不是什么路边的愣头青。
他是柳如烟的男人。
是鼎盛资本掌舵者身边的人。
是整个京城投资圈的太子爷。
而自己刚才坐在主桌上,翘著二郎腿,俯视十八号桌,心里头还在盘算怎么踩这小子一脚给丈母娘长脸。
周国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有再开口。他退后一步,又退了一步。皮鞋后跟碰到舞台边缘的铝合金框架,发出一声闷响。
台下。
丈母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还是上翘的弧度,但两颗眼珠子一动不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赵雪攥著婚纱裙摆的手松了,又攥紧,指节一阵一阵地泛红。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又咽了回去。
大波浪的酒杯停在嘴边,红酒浸湿了上唇,她没察觉。
粉色裙子的笑声卡在最刺耳的那个音节上,脸上的表情拧巴成了一团,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表哥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背靠着椅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嘴巴合上了,眼珠子往左滚了滚,往右滚了滚,不敢再往台上看。
苏尘从演讲台上拿起麦克风。
他没有看台下那些变了颜色的脸。
视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大厅角落里那个贴墙站着的身影上。
刘鹏还杵在那儿,手里捏著两颗喜糖,西装扣子解开着,额头上的汗把头发粘成了一绺一绺。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还在微微颤动。
苏尘把麦克风凑过来。
“刘鹏。”
声音不大,但音响把每一个字都送进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张纸,够不够你挺直腰杆子?”
刘鹏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颗被汗水浸软了包装纸的喜糖,又抬头看着台上那个红头发、人字拖、破洞牛仔裤的苏尘。
整个人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原地。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从各个方向涌了上来。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鼎盛资本的空白支票?那可是百亿级别的公司”
“柳如烟的未婚夫?不是吧”
“怪不得敢骑三轮车来,人家根本不在乎”
“那他随礼两百块,你们想想,你年薪三百万,你随不随两百块?人家压根没把这场面放在眼里。”
风向在三十秒之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
刚才还在拍手叫好的前排宾客,此刻一个比一个坐得端正。刚才嘲笑两百块的那些人,眼下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回去。
苏尘的手机在裤兜里振了一下。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浮在屏幕上方。
【系统提示:震惊全场名流,信息碾压全面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