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龙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戴着白手套,站在一辆掉漆严重的农用三轮车旁边。
三轮车的车厢里还残留着几片干瘪的白菜叶,排气管挂著厚厚的黑油泥,一股混合著机油和发酵泔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旁边停著的迈巴赫、劳斯莱斯司机纷纷摇上车窗,避之不及。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苏尘顶着一头耀眼的红发走了出来。
他身上套著一件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白色老头汗衫,洗得发黄的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下半身是一条膝盖处破了两个大洞的紧身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十块钱三双的塑料人字拖。
一条粗大的塑料金链子随着他的脚步在胸前晃荡。
最要命的是他的脖子。
五个鲜红的草莓印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左边肩膀的布料下还隐约透出一个牙印的水渍。
赵天龙迎上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跟在苏尘身边这么久,大场面见多了。但今天这身行头,冲击力实在太大。
这哪是去相亲,这是去砸场子。
这要是一脚踏进skp旁边的顶级咖啡厅,保安绝对会拔出防暴叉。
“苏总。”赵天龙指了指身后的三轮车。“车找来了。刚从大兴那边的菜市场淘换出来的,原汁原味。”
苏尘走过去,伸出手指在车把手上抹了一把。
指腹沾上一层黑灰。
“不错。够破。”
赵天龙一脸纠结,双手交握在身前搓了搓。
“苏总,真要开这辆车去国贸?那地方遍地都是豪车,安保极其严格。您这身打扮配上这车,大概率会被保安当场按在地上。”
苏尘拉开三轮车那扇摇摇欲坠的车门。
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开着劳斯莱斯去,柳如烟只会觉得他是个刻意低调的富二代。
只有把底层的粗鄙和土味拉满,才能精准踩爆那个女总裁的雷区。
二伯不是要“小地方出来的实在人”吗?
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实在。
苏尘跳上驾驶座,一屁股坐在海绵外露的破皮座椅上。
脚踩在离合器上,右手拧动钥匙。
“轰隆——”
拖拉机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瞬间吞没了旁边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的车头。
帕拉梅拉的车主猛地推开车门,捂著口鼻剧烈咳嗽。
“你这什么破车!懂不懂规矩!”
苏尘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冲著帕拉梅拉车主咧嘴一笑。
“兄弟,这叫复古工业风。”
他猛踩油门,三轮车在一阵剧烈的抖动中窜了出去,留下帕拉梅拉车主在黑烟中跳脚。
赵天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突突突远去的三轮车,默默掏出手机。
“通知法务部,准备随时去国贸派出所捞人。”
长安街。
双向十车道的宽阔马路上,车流如织。
一辆蓝色的农用三轮车夹在迈巴赫和宾利之间,显得极其突兀。
三轮车没有减震,遇到坑洼路面,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弹跳。
苏尘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大牛的视频通话。
嘟了两声,视频接通。
屏幕上出现苏大牛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背景是苏家村的小卖部,张婶和几个村民正凑在屏幕边缘往里看。
“尘儿!到北京了吧!”苏大牛的嗓门极大,震得手机扬声器滋滋作响。
苏尘把手机卡在仪表盘的缝隙里。
“到了,二伯。正往国贸赶呢。”
三轮车的引擎声太大,苏尘不得不扯著嗓子喊。
苏大牛眯起眼睛,凑近屏幕。
屏幕画面剧烈抖动,他只能看清苏尘那头红发和一件破烂的白汗衫。
“你这什么动静?怎么这么吵?”
“北京风大!我开敞篷呢!”
听到敞篷两个字,苏大牛的眼睛瞬间亮了。
保时捷敞篷跑车。
这小子还真把车开去了。
“好好好!敞篷好,有面子!”苏大牛乐得合不拢嘴,转头冲著张婶他们显摆。“听见没?敞篷跑车!这排场,拿捏得死死的!”
张婶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大牛,你这侄子真出息了。”
苏大牛回过头,对着屏幕千叮咛万嘱咐。
“尘儿,记住二伯的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