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野蛮人不懂爱。”

    大卫用蹩脚的中文大喊。

    “rry ! 我们回美国！”

    苏海捂住嘴巴，眼泪把浓重的烟熏妆冲刷出两条黑色的沟壑。

    “我愿意！大卫！我愿意！”

    两人紧紧相拥。

    大卫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随身音响，按下了播放键。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苏家祠堂门口响起。

    苏海踩着恨天高，大卫光着膀子。

    两人就在这满院子的打砸声、叫骂声、痛哭声中。

    翩翩起舞。

    旋转。

    跳跃。

    苏海的包臀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在场所有村民的眼睛。

    苏大强拿着半截板凳，看着跳舞的两人，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哥！”

    “快叫救护车！”

    祠堂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苏尘站在原地。

    红发在风中凌乱。

    他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

    太颠了。

    这世界太疯狂了。

    他以为自己五十亿买山、红发拆祠堂已经是人类极限。

    结果在苏家，他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这村子，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引以为傲的装逼手段，会被这些长辈同化成更离谱的东西。

    就在苏尘准备转身开溜的时候。

    一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林秀琴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苏大富扫帚留下的红印。

    她扑通一声跪在苏尘面前。

    双手死死抱住苏尘的大腿。

    “尘儿啊！”

    林秀琴哭得撕心裂肺。

    眼泪鼻涕全蹭在苏尘的裤腿上。

    “妈求你了！”

    “你染红头发妈不管了！”

    “你拆祠堂建迪厅妈也依你！”

    “你就算天天在村里光膀子横著走，妈都给你鼓掌！”

    林秀琴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尘的下半身。

    满脸惊恐。

    “你千万别去泰国啊！”

    “咱们老苏家，就指望你传宗接代了！”

    “你要是敢变成女人，妈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苏尘哭笑不得。

    他弯腰去扶林秀琴。

    “妈，你先起来。”

    “我这取向正常得很，零件也都好好的，去什么泰国。”

    林秀琴死活不撒手。

    “我不信！你大堂哥以前比你还正常，天天拎着砍刀砍人，现在呢！”

    林秀琴指著门口正在和大卫跳华尔兹的苏海。

    “你看他现在那死出！”

    “你赶紧走！连夜走！”

    林秀琴猛地站起来，把苏尘往门外推。

    “回城里去！找个正经姑娘结婚！没生出大胖小子之前，别回这个村了！”

    “这村里的风水坏了！专克男人！”

    苏尘顺势后退了两步。

    正合他意。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秘书小雪的电话。

    “备车。村口等我。立刻。”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苏家村村口。

    苏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小雪坐在副驾驶，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苏总，王家村那边的拆迁协议已经”

    “先别管协议了。”

    苏尘打断小雪的话。

    一脚油门踩到底。

    迈巴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在泥土路上摩擦出一阵白烟。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苏家村。

    苏尘双手握著方向盘。

    长出了一口气。

    后视镜里。

    苏家祠堂的方向灯火通明。

    火光映射著半边天空。

    隐约能看见苏国柱依然在挥舞杀猪刀的剪影。

    苏大强的怒吼声。

    大卫的华尔兹舞曲。

    交织在一起，顺着夜风飘出很远。

    小雪逃离苏家村，身后是灯火通明、叫骂不断的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