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万雄集团总部大厦顶层,巨大的椭圆形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万雄集团的所有董事和高管悉数到场,一个个正襟危坐,却又难掩交头接耳时的惶恐。他们目光的焦点,都汇聚在主位上那个脸色灰败如死人的男人身上。
陈万雄。
曾经的莞城首富,此刻却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人偶,靠着两个私人医生的搀扶才勉强坐直身体。他的手上还挂著吊瓶,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最后的、疯狂的怨毒。
他在等,等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年轻人。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被无声地推开。
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苏尘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态轻松得像是来参观的游客。他的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小雪,女孩的脸上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依靠后的坚定。再往后,是昂首挺胸的赵天龙,他环视全场,享受着这些昔日需要他仰望的大人物们投来的惊惧视线。
而在他们三人之后,是一个由十几个黑西装男女组成的团队,他们人手一个公文包,步伐整齐划一,每个人脸上都毫无表情,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专业气息。
整个会议室的董事们都看傻了。
这就是那个一天之内吞掉万雄集团的神秘巨鳄?这么年轻?这排场是来开会还是来拍电影?
陈万雄看到苏尘那张清秀的脸,所有的理智瞬间崩断。他猛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指著苏尘的鼻子,嘶声力竭地咆哮。
“你这个强盗!土匪!这里是万雄集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我滚出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身体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苏尘甚至没正眼看他,只是径直走向主位。
他身后律师团中的为首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踏前一步,将手中厚厚一叠文件“啪”的一声摔在会议桌上。那声音,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陈万雄先生,”律师的声音清晰而冷漠,不带一丝情感,“这里是经过公证处、证监会、以及国际最高法院三重认证的股权转让证明。苏尘先生,目前合法持有万雄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流通股与决策股,是集团唯一的、绝对的控股人。”
律师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句。
“从法律意义上讲,这家公司,现在姓苏。”
陈万雄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他死死盯着那叠文件,身体晃得更厉害了。
苏尘已经走到了主位前。他终于停下脚步,第一次将视线落在了陈万雄的身上。
“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
苏尘的声线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没有再给陈万雄任何反应的机会,伸手,直接将那张象征著最高权力的巨大董事长座椅,拉了出来。然后,在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坐了上去。
他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椅背,姿态惬意而张狂。
“这个位置,我坐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董事都屏住了呼吸,惊骇地看着那个鸠占鹊巢的年轻人。他们见过嚣张的,但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这不是商业收购,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陈万雄进行最赤裸的处刑。
“你你”陈万雄指著苏尘,嘴唇哆嗦著,面色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
苏尘拿起桌上那支陈万雄专用的派克金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用笔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陈万雄的心脏上。
“我听说,你花了三十年,才爬到这个位置上?”苏尘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好奇,“三十年,不容易啊。可惜,我只用了一天。”
他停下敲击,将金笔随手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是你太废物,还是你的三十年,根本一文不值?”
羞辱。
极致的羞辱。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将他一生引以为傲的功绩,踩在脚下,再狠狠碾碎成泥。
赵天龙站在苏尘身后,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就是少主!杀人诛心!不仅要你的钱,还要你的命,更要你死前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荡然无存!
小雪看着苏尘的侧脸,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为她,也为他自己,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