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跪在地上。
“回少主不不知道具体多少人!但但是楼下大厅,还有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天龙哥天龙哥他快顶不住了!”
陈万雄的人。
还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号称“金刚队”的亡命徒。
这支队伍是陈万雄发家的资本,每个人手上都沾过血,为首的队长外号铁拳,据说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是莞城地下拳赛连续三年的无差别级冠军。
陈万雄这是打算一劳永逸,趁著自己刚到莞城立足未稳,直接用最强的力量把自己碾死在这里。
苏尘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还没去找他,他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还真是贴心。
他随手将湿漉漉的浴袍腰带系上,赤着脚,踩着昂贵柔软的羊毛地毯,不紧不慢地走向房间角落。
那里,摆放著一套高尔夫球具。
他抽出一根一号木杆,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正好。
然后,他转身,拉开套房大门,朝着电梯口相反的方向,走向二楼环形走廊的围栏。
天龙会所一楼大厅,此刻已然沦为人间地狱。
刺鼻的血腥味和酒精味混合在一起,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痛苦的哀嚎和疯狂的叫骂,构成了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陈万雄的金刚队,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清一色的黑色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下手狠辣,招招致命。相比之下,天龙会所的保镖虽然也算精锐,但更像是看家护院的家犬,面对一群真正的饿狼,瞬间就被撕开了防线。
赵天龙浑身是血,他挥舞著一把已经卷了刃的西瓜刀,勉力挡住一个壮汉砸向他脑袋的铁棍。
“铛!”
火星四溅。
赵天龙只觉得虎口剧痛,西瓜刀脱手飞出。
那个外号铁拳的队长,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狞笑着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噗——”
赵天龙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滚烫的火锅汤底浇了他一身。
“赵天龙,你个老废物,还敢跟我们陈总作对?”铁拳一脚踩在赵天龙的脸上,用力碾了碾,“那个什么狗屁少主呢?让他滚出来受死!”
赵天龙满嘴是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完了。
今天全完了。
他就不该相信这个什么少主,太年轻了,太托大了。现在好了,连自己的老本营都要被人一锅端了。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二楼,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一根高尔夫球杆,轻轻敲击在黄铜围栏上的声音。
清脆,悦耳。
在这片嘈杂混乱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无论是金刚队的打手,还是天龙会所的保镖,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二楼的环形走廊边,一个穿着浴袍的年轻人,正赤着脚,单手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他身上还带着水汽,湿发贴在清秀的额前,松垮的浴袍下,狰狞的过肩龙若隐若现。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你他妈谁啊?穿个浴袍就出来,找死?”铁拳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年轻人,动了。
他没有走楼梯。
他只是向前一步,就那么从七八米高的二楼围栏上,纵身一跃。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疯了?从这么高跳下来,不死也得残废!
然而,苏尘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向人群最密集、战况最激烈的中心。
他落地的瞬间,双腿微屈,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
然后,他手中的高尔夫球杆,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挥击。
“呼——”
球杆带着破风的厉啸,精准地砸在离他最近的一个金刚队打手的小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个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壮汉,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抱着自己的腿软倒在地,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一击,废一人。
整个大厅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尘没有停。
他像一尊从地狱降临的魔神,浴袍在挥舞间猎猎作响,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成了最恐怖的收割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