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完全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反驳更让他难受。
他以为苏尘是心虚,是在故作镇定。
“哼,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苏海的面色沉了下来,“苏尘,圈子决定了你的上限。我在美国,交往的都是常青藤的校友,导师是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提名候选人。我们讨论的是全球经济走向,是未来科技布局。我们的朋友,都是背景纯正,家族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精英。”
“你呢?你的圈子里,是这种纹身的,还是那种打洞的?”他轻蔑地指了指苏小宝和苏小雅。
大伯苏大强红光满面,感觉自己这半辈子的憋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苏海的肩膀,然后指著苏尘,声音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感。
“苏尘,你看到没?这!这才叫正经出息!有文化,有见识,有层次!你那点歪门邪道,在小海面前,算个屁!”
苏大富和林秀琴的脸色有些难看。林秀琴想开口反驳,却被苏大富一把拉住。苏大富冲她摇了摇头,现在这情况,苏海风头正盛,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苏小宝在旁边听得直撇嘴,低声对苏小雅说:“这哥们儿装得,比我胸口的‘抱国’还假。”
苏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检测到苏海产生极度优越感与表演欲复合情绪。】
【检测到大伯产生极致虚荣与扬眉吐气复合情绪。】
不错,又是一波收入。这个堂哥,是个好演员。
苏尘决定让他把戏唱完。
苏海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和苏尘一家的沉默,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神秘。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即将宣布重大消息的口吻说道。
“其实,我今年回来,不只是为了过年。”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他吸引。
“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苏海的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还带了一位,非常重要的伴侣。”
冷风夹杂着雪花卷进大棚。
一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折射著棚顶昏黄的灯光,透出一股与这片泥土菜地格格不入的精英气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服帖地待在原处。
手里提着几个印着全英文logo的精美礼盒,脚下是一双擦得铮亮的定制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却半点泥星都未沾染。
大伯苏大强刚才还因屈辱而通红的脸,瞬间涨成了激动的猪肝色,仿佛瞬间满血复活。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苏海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苏海的羊绒大衣都起了褶皱。
“小海!我的好儿子!你可算回来了!”苏大强拉着苏海的手,转身面向全棚的亲戚,嗓门提到了最高。“大家看看!这是我家苏海!美国回来的博士!全村唯一的留洋博士!”
刚才还围在苏尘身边,或敬畏或贪婪的亲戚们,像是闻到腥味的猫,瞬间调转了方向。
他们自动在苏海身后站成一排,形成了一个与苏尘这边泾渭分明的阵营。
“哎呀,小海回来了!这大衣真气派,得好几千吧?”大姑妈已经扔掉了手里的锥子,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赶紧把手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
苏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从容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袖口。
“姑妈,这是阿玛尼的高定,三万八。”
大姑妈倒吸一口冷气,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苏海没有再理会她,他提着礼盒,开始分发给在座的长辈。
“三叔,这是给您的深海鱼油。”
“四婶,这是给您的雅诗兰黛套装。”
他每到一个长辈面前,都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言语得体。那些印着全英文的礼盒,仿佛自带光环,让接到礼物的亲戚们脸上都笑开了花。
“小海这气场就是不一样,留过洋的就是高级。”
“看看人家这谈吐,这礼数,咱们老苏家的真龙回来了。”
“可不是嘛,不像有的人,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整个一暴发户。”
一句句的吹捧和暗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棚。
苏海绕了一圈,将礼物精准地分发到每一个“长辈”手中,却唯独像没看见一样,径直绕过了苏尘和他身边的一家三口。他停下脚步,视线落在苏尘身上,那副金丝眼镜下的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大强享受着儿子带来的荣光,腰杆挺得笔直。他清了清嗓子,走到苏海身边,抬手一指坐在太师椅上纹丝不动的苏尘。
“小海,你回来的正好。你这个堂弟,现在出息了,但路走歪了。你是在国外见过大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