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金黄色的酒液微微摇晃。
“现在,谁还想要解释?”
全场死寂。
几十号人低着头,盯着脚尖前的泥地。
没人敢发出半点动静。
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了最低限度。
空气陷入凝滞。
苏大富咽了一口唾沫,扯了扯林秀琴的衣袖。
“老婆,这阵仗太吓人了,咱儿子到底干了啥?”
林秀琴一把甩开丈夫的手,腰杆挺得笔直。
她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儿子,心脏狂跳。
平时在家里只会气她的臭小子,现在连省里的领导都要鞠躬。
几句话就把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治得服服帖帖。
林秀琴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她往前迈了半步,挡在苏尘侧后方,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村民。
陈北玄上前一步,递上一份烫金请柬。
“董事长,吉时已到。”
“度假村奠基仪式场地已经布置完毕。”
“省市两级媒体都在等您。”
苏尘接过请柬,随手翻开。
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走吧,去走个过场。”
黑衣保镖迅速分开人群,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苏尘拉开红旗轿车的车门,坐进后排。
陈北玄坐进副驾驶。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南山脚下驶去。
村民们这才敢抬起头,看着远去的车尾灯,面面相觑。
没人敢大声说话,全都不由自主地跟在车队后面,往南山方向走。
南山脚下,荒地被推土机彻底铲平。
上百米长的红毯从公路一直铺到奠基石前。
两排黑衣保镖负手而立,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十二门电子礼炮一字排开。
几十辆挂著省城牌照的豪车停在路边。
省里领导站在奠基石旁,等待着苏尘的到来。
红旗轿车停稳。
保镖拉开车门。
苏尘迈步走上红毯。
镁光灯疯狂闪烁。
快门声连成一片。
陈北玄递过来一把绑着红绸的纯铜铁锹。
苏尘单手接过,走到奠基石前。
铲起一锹黄土,扬在石碑根部。
电子礼炮瞬间齐鸣。
彩带漫天飞舞。
掌声雷动。
保镖防线外一百米处,拉起了一道警戒线。
几十个苏家村村民被拦在外面。
踮着脚尖往里看。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懊悔。
那可是能下金蛋的度假村。
本来他们也能站在红毯边上分一杯羹。
现在却只能被赶到外围,处境与流浪狗无异。
人群一阵骚动。
苏大强被两个年轻后生搀扶著,挤到警戒线最前面。
他裤裆上的尿渍还没干透,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五个村里辈分最高的老头。
平时在村里横著走,谁家办酒席都要坐主桌。
此刻,这六个人互相推搡著。
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苏大强咬了咬牙,推开搀扶的人。
双膝一弯。
扑通一声,跪在满是碎石子的土路上。
膝盖磕在石头上,渗出鲜血。
五个老头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
六个人排成一排,正对着红毯中央的苏尘。
“小尘啊!大伯错了!”
“我们几个老骨头给你赔罪了!”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苏大强一边喊,一边伸手去够警戒线。
保镖一脚踢开他的手。
皮鞋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退后。”保镖冷声呵斥。
苏尘停下动作,转过身。
视线越过百米的距离,落在跪地的几人身上。
苏尘没有说话。
转回身,把铁锹递给陈北玄。
接过秘书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将废弃的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把跪地的长辈彻底晾在所有人面前。
媒体的镜头纷纷转向那几个跪着的老头。
快门声响成一片。
苏大强把脸埋在土里,浑身发抖。
这辈子积攒的面子,在这一刻彻底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