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国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
“大家别怕！”
吴建国跨前一步。手指直指苏尘的面门。
“他这是虚张声势！泛亚集团根本没有这个项目，他拿什么报复你们？”
吴建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带红印章的文件。高高举起。
“看清楚！这是集团总部的公文！上面根本没有南山度假村！”
“他就是个空壳子！专门骗你们的血汗钱！”
苏大牛在人群后头扯著嗓子附和。
“大强哥都被他折腾成什么样了？他这是心虚！”
苏大强浑身的肥肉抖了两下。昨天搬砖的酸痛感直冲脑门。
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带着烂菜叶的湿泥巴。用力砸向苏家大门。
“还钱！骗子！”
泥巴砸在铁门上。溅起一滩污水。几滴黑水落在苏尘的鞋面上。
这一下成了导火索。
人群瞬间沸腾。
烂菜叶、土块、半截砖头铺天盖地砸过来。
苏尘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一块飞来的土坷垃。
这群人贪得无厌。喂饱了不会感恩，饿著了就会反咬一口。
苏尘拍掉落在肩膀上的一片烂白菜叶。
转身走进院子。咸鱼墈书 首发反手关上大门。
铁门外砸门动静极大。铁皮被砸得坑坑洼洼。
苏尘踩着楼梯上了二楼阳台。
拉过一把藤椅坐下。
从兜里摸出一副黑色墨镜戴上。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经理。”
“苏家村的免费班车，现在立刻停运。全部撤出。”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连连答应。
苏尘手指滑动屏幕。拨出第二个号码。
“李总。医疗义诊队和平价超市的物资供应，全部掐断。”
“不用问为什么。立刻执行。”
挂断电话。苏尘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身体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搭在栏杆上。
一楼客厅。林秀琴手里还拿着大扫帚。
听到二楼的动静，她抬头往上看。
儿子戴着墨镜坐在那，外面几十号人砸门，他连动都没动一下。那通电话打得干脆利落，几句话就断了全村的福利。
这还是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的儿子吗？这份镇定，连镇上的大领导都比不上。林秀琴把扫帚靠在墙角，悬著的心落回肚子里。
村口大榕树下。
停著两辆崭新的大巴车。这是度假村项目部专门给村民配备的免费班车。
司机正坐在驾驶室里抽烟。
对讲机滋滋作响。
司机立刻掐灭烟头。发动引擎。
大巴车发出轰鸣，直接掉头，朝着村外开去。
村委会旁边的平价超市。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正在往下搬货。
领班接了个电话，立刻挥手。
“停！全部装回去！撤！”
一箱箱米面粮油被重新扔回卡车。卡车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苏家门外。
人群还在叫骂。
苏大牛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猛地跳了起来。
“不好了！大巴车开走了！超市的人也把东西拉走了！”
砸门动静戛然而止。
几十号人面面相觑。
村里这几天刚享受到的免费班车和半价粮油，说没就没了？
苏大强举著半截砖头，僵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吴建国。
“吴总这怎么回事？他不是骗子吗？怎么能使唤得动那些大公司的人？”
吴建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金丝眼镜往下滑了半寸。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撑著挺直腰板。
“慌什么！”
“这都是他雇来的托！故意演戏给你们看的！”
“我们泛亚集团有的是钱！他断你们的福利，我来补！”
苏大牛立刻凑上前。
“吴总大气！那咱们村的平价超市，您看什么时候给补上？大家伙还等著买米下锅呢。”
吴建国被噎了一下。
手在公文包上抓了两把。
“这个需要走流程。集团审批需要时间。”
苏大强把手里的半截砖头扔在地上。砸出一团灰。
“走流程得多久？一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