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拜访一位为科幻界做出不可磨灭贡献的大家。
午休时间。
他一番打听後,找到了「技术推广部」的办公室前。
他敲门之後,一个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开门。
来人见到伍六一愣了一下,「请问您找谁?」
「我找谭宇基先生。」
那人更纳闷了,「我就是啊!你找我?」
伍六一点点头,「我是郑文广老师介绍来的,这是他的信。」
说着,伍六一递过去一个信封。
「郑老师啊!」谭宇基接过信,把伍六一引进来,安排在沙发上,自己看起了信。
这信是,伍六一临走前,去向郑文广求来的。
为的就是,和眼前这位男人进行交流。
如果说,郑文广是中国科幻文学之父,引领了中国科幻的潮流。
那麽这位,就是带着中国科幻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
有人说他,是翻译标杆+科普先锋+文化使者。
他翻译了克拉克代表作《2001一太空探险》、《伊卡洛斯的夏天》,阿西莫夫《撞球》、《会说话的石头》《下金蛋的鹅》等科幻作品。
系统性地将「二十世纪三大科幻家」的核心作品带给中国读者。
可以说,他译介的作品,不仅影响了郑文广、叶永烈等成熟作家。
还影响了刘慈欣、韩松、星河等新一代科幻创作者的成长轨迹。
刘慈欣更是将该译本视为影响自己创作生涯的关键作品,称「30多年反覆阅读,书已破旧」。
并且,在去年,他在科幻理论刊物的顶刊上,以英文发表了向世界介绍中国科幻的第一篇文章。
伍六一若是想在国外,发表自己的作品。
那必然受到语言、思想方面的限制,那麽在全国,最有能力帮助他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谭宇基看完,脸上堆起了热络的笑,「原来是伍老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说着,便给伍六一泡了杯茶水。
「我虽然醉心科幻,可也看其他的作品,您的《棋王》和《叫魂》我都很喜欢,特别是《叫魂》,没买多久,但已经被我翻的皱皱巴巴。」
伍六一起身:「不敢当,不敢当!」
谭宇基:「郑老师,在信中提到,您要写一篇科幻作品,那真是科幻界的幸事,就是不知.....在下才疏学浅,能提供些什麽微末的帮助?」
「您太谦虚了。」伍六一客套了两句,进入了正题。
「谭老师,我想写一部面向西方群体的科幻作品。」
谭宇基端茶杯的手一僵,看向伍六一:「您是想用英文写作?」
伍六一摇摇头,「英文虽然我也会,但专业的人,还是教给专业的人做,我只是想求教,关於西方的视角,我的作品该如何呈现。」
「那我冒昧地问您一句,您为什麽一定要面向西方?」谭宇基问道。
伍六一沉默半晌,开口道:「不知道您有没有感觉,中国科幻头上,似乎蒙上一层重重的乌云,酝酿着雷霆,随时要把它击垮。」
谭宇基脸上多了一丝愁容。
如今科幻确实还算繁荣,可正如伍六一所说。
争议、批判、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分量也越来越重。
「伪科学」、「散布悲观论调」、「不符合逻辑」、「不尊重客观规律」,一系列的帽子压下来,的确让人喘不过来气。
最近两期的《科幻文学》、《科幻海洋》的作品,都变得保守起来。
这样的风向,他如何察觉不到?
「您的意思.....是想用国外的影响力,反过来撬动国内的风向?」
谭宇基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光亮。
伍六一暗赞了声,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
「没错!现在国内对科幻的争议太大,如果能在西方市场闯出些名气,或许能让国内的人重新看待科幻,也给创作者多留些空间。」
谭宇基的眼睛瞬间亮了,可没几秒又暗了下去。
他太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
西方出版界的壁垒、文化差异的鸿沟、读者审美的隔阂,哪一道坎都不好迈。
对於伍六一这个想法,他并不太看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问道:「那您想好写什麽故事了吗?」
「大概得框架有了。」
伍六一想了想说道:「是一个太空人意外滞留火星,靠科学知识种土豆、修设备求生,最终在航天局与队友协作下成功获救重返地球的故事。」
这个故事正是,荣获了雨果奖最佳长篇、轨迹奖最佳科幻的《火星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