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忽悠,接着忽悠
    贾平洼上了车,扫视了众人,没见到伍六一的身影,无奈找个地方随便坐下。

    他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其实这次来京,贾平洼是真心为了寻找创作灵感。

    这段时间,他脑海里一直萦绕着一个角色。

    一个叛逆、大胆,又带着几分放浪气息的女子。

    他想借着这个角色,折射出社会转型期的浮躁风气,以及当下文化人面临的精神空虚与道德困境。

    如果伍六一知道他的想法,就会知道贾平洼是想写《废都》里面的唐宛儿。

    贾平洼觉得,他要想把这个角色写得鲜活,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类带有「风尘气」的女性的内心世界。

    所以昨天跟伍六一提起这事时,他并没扯谎。

    昨晚八点他按计划去了东单公园,心里不免忐忑。

    心中不免忐忑,假若自己只给钱,并不做其他的,只问些关於心理的问题,会不会被当成变态?

    甚至被嘲笑不行?

    有点影响男性尊严。

    他正站在原地胡思乱想,身後突然伸来一双胳膊,猛地环住了他的腰,一个略带粗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死鬼,今天怎麽来得这麽早?」

    这声音让贾平洼浑身一僵,惊得头皮发麻。

    他连忙用力掰开环在腰上的胳膊,猛地转过身,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留着长发的人,可脸上线条棱角分明。

    竟是个男人!

    那男人看到贾平洼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呦,是新人啊!快来快来,咱们一起玩玩!」

    说着,就伸手要往贾平洼身上扑。

    贾平洼哪敢跟他纠缠,吓得转身就跑。

    可那男人却紧追不舍,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情急之下,贾平洼看到公园旁边有个土坡,也顾不上危险,顺着土坡就往下冲。

    一路狂奔下来,他鞋都跑丢了一只,才算勉强甩掉了那个男人。

    没穿鞋的右脚被地上的石子硌得又肿又疼,万幸的是没有被划破皮肤。

    不然还得去医院里打针。

    也正因如此,早上他才会一病一拐地来集合。

    直到现在,贾平洼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碰巧遇上了变态,还是东单公园本身就不是个寻常地方?

    所以他一上车就四处找伍六一,就是想问问清楚。

    颠簸了一个多钟头,公交车终於缓缓停在了香山脚下。

    众人陆续下车,山间特有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三月末的香山褪去了冬日的萧瑟,漫山的绿意深浅交错,间或缀着成片的粉白的山桃花与金喇叭。

    贾平洼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影,终於瞧见了不远处正和人说话的伍六一。

    他忍着酸爽,跛着脚,招呼道:「六一!」

    「!」伍六一连忙应了声,堆起笑脸:「贾老师,昨晚过得可好?」

    「托您的福,一夜没睡。」贾平洼语气中带着点怨气。

    伍六一立马摆出关切的姿态:「那您得保重身体啊!你要有个闪失,可是文坛的不幸啊!」

    「你少来!」贾平洼正色道:「你和我说实话,那东单公园是不是不太对劲....

    伍六一顶着无辜的大眼睛:「贾老师,您知道这种地方向来龙蛇混杂,零一混居,发生些小意外,总是难免的嘛!」

    「这样麽?」贾平洼呢喃着,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狐疑。

    见他还纠结这事,伍六一连忙转移话题,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其实贾老师,我倒觉得您有点着相了!」

    「嗯?此话怎讲?」

    「我知道您想探究某类型人群心理,可太执拗於个体了,而对文学形象来说,筛选最具代表性的共性元素,才能立得住。」

    贾平洼来了几分兴致,「再多说说看!」

    「像是提到小市民,作家往往会描写他们的狡黠与温情,知识分子则是理想与困境,农民则是坚韧与隐忍。所以说,您不必盯着某一个人刨根问底,不如去多问问大众眼中的看法。」

    贾平洼皱着眉头问道:「那如果依赖群体特徵,会不会导致人物「脸谱化」、「标签化」?」

    伍六一:「那您就在群体特徵的基础上,再为其注入「个体的、看似矛盾的真实呗。」

    「有点抽象。」贾平洼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这麽说吧,让自私者死於牺牲、让背叛者死於忠诚、让胆怯者死於勇敢、让冷漠者死於友情.

    」

    贾平洼听完,眉头渐渐舒展开,之前因昨晚遭遇憋在心里的郁气,像是被这几句话冲散了大半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擡头看向伍六一,嘴角终於勾起一点笑意:「你这小同志,倒比我通透。这麽一说,我倒觉得之前钻的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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