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他手里端着一碗面,轻轻敲响房门,里面传来男生冷漠的声音,在喊他滚开。
沉聿为第一次被人喊滚,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倒是听出了对方声音里隐含的哭腔。
可除了手里这碗从白天送到晚上,至今都没有送进去的面,他并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对于哄人,他没有经验。
谢燃从白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饭,期间沉父沉母温姨甚至沉寻都来敲过房门,可谁来他也不开,固执地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沉寻第二次来敲谢燃房门的时候,在看见门口站着的同样进不去的沉聿为时,惊得差点脚下一滑。
卧槽。
大哥!大哥他竟然站在谢燃门前!
谢燃他居然敢不给大哥开门!他也太牛了吧他!
沉寻躲在后边儿偷偷看了半天,站得腿都酸了,才终于看见沉聿为动了下,却不是离开,而是抬头再次敲响房门。
这一次倒是没喊滚,一个枕头直接砸在了房门上。
然后就是谢燃生气的声音:“我不想理你!走开!”
沉默半晌,沉聿为终于走了。
沉寻这才悄悄来到房门前,敲响谢燃的房门,怕被拿枕头砸,赶紧压低声音道:“谢燃,大哥走了,快开门,我给你带了零食。”
里面安静一阵,良久,拉开一条小小的门缝。
谢燃从门缝里露出一张板着的小脸,阴恻恻地看着他,沉寻直接把房门用力推开,进到里面后,才将带来的一大袋零食全部倒在他的面前,蹲在地上,喊谢燃过来一起吃。
等谢燃尤豫着一块儿蹲下后,沉寻便从零食里翻出自己喜欢的,一样样递到谢燃面前,问他:“着吃这个吗?还是这个?我最喜欢这个,这个好吃,都是进口的,你尝尝。”
谢燃盘腿坐下,接过一盒饼干,抽了一片出来,慢慢地小口小口地好吃着。
沉寻拿了包薯片,挨着他,扭头对他竖大拇指:“你太厉害了,真的,谢燃你居然还对我哥甩脸子,你是不是刚来不知道我哥在家什么地位啊?我爸我妈我们全家都怕我哥,他超凶的!”
谢燃嘴里吃着饼干,没有说话。
沉寻又拿肩膀撞他,好奇地问他:“你父母去世前应该很宠你吧?刚开始还真没看出来,你脾气胆子比我还大呢,还这么记仇,我哥打了你三下手心,你不会要三天不理他吧?”
谢燃还是不说话。
沉寻歪着头看他,盯着他那张冷淡阴郁的脸看了又看,眨了几下眼睛,皱眉:“我怎么感觉你哭过?”
确实哭过,谢燃承认他哭了。
他是个肚量超小的小气鬼,沉聿为只是打了他三下手心,他就能想起上辈子沉聿为打过他的每一次手心以及打过的每一次屁股,甚至连挨过的那些口是心非的批评都能全部回忆一遍。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你是不是从来没挨过打啊?”沉寻不等他回答,啧道,“你好脆弱啊,肯定以前从来没挨过打吧。”
“对,没挨过打。”谢燃淡淡道,“不象你天天挨打。”
“……”
沉寻当场站起来,震惊又生气地看着他:“不是,我好心给你送吃的过来,你怎么还骂人呢!怎么还戳人痛处呢?你是不是人啊你!谢燃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特白眼狼你知道吗?”
谢燃今天没心情搭理他,正准备回床上睡觉,骂的起劲的沉寻突然不说话了。
谢燃象是突然感觉到什么,回头,看见沉聿为站在房门前,一手握着门把上,一手拎着零食。
沉寻浑身僵硬,跟青天白日见鬼似的表情,在牙齿打架了半天后,突然低头冲谢燃道:“谢燃!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零食!快从实招来,是不是爸爸妈妈偷偷买给你的?啊,我知道了,肯定是温姨给你的。”
然后转头,对看不出喜怒的沉聿为道:“大哥,我过来看谢燃睡了没有,发现他居然偷偷吃零食!我正准备去告诉你呢!”
谢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墙头草。
有时候想想,也真不怪上辈子他们闹得那么难看,就沉寻这个没有半分担当的熟练的背刺甩锅样儿,自己初来乍到胆战心惊的,怎么可能会不讨厌这个人?
真是智力不详,心地善良,但碰见沉聿为直接心地善良这个优点也没有了。
“很晚了,回去休息。”
这句话简直如开天恩,沉寻当即露出劫后馀生的欣喜表情,刚准备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谢燃,又去看万年如一日严肃表情的沉聿为,迟疑着道:“大哥……你不会打谢燃吧?他没钱,零食肯定是爸爸妈妈买给他的。”
沉聿为没说话,回头看他。
仅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