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愣了一秒,顺着他的话设想了下那个画面,很快就生气了。
除了对沉聿为脑回路的生气,也有莫明其妙对季严明的无端迁怒。
谢燃觉得自己就是不讲道理的人,他无理取闹,所以开始在心里记恨责怪季严明,怪他当时为什么要突然向自己告白,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为什么不找个更隐秘的地方说。
这样自己拒绝他,他也不会很丢脸不是吗?
现在闹得人尽皆知,沉聿为全听见了,他现在抓到点儿机会就找自己麻烦。
谢燃此刻完全没有意识到,沉聿为频繁发怒找麻烦的原因,是之前他自己跟沉聿为说他要接受季严明的爱,接受他给自己当情人当小三,他还一副高高在上的 姿态,像沉聿为眩耀自己的恶劣,笃定了他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就象被惯坏了的孩子,总是更擅长在父母雷点上蹦迪,知道踩哪儿对方跳得最高。
谢燃被惯坏了,但偏偏他又缺爱。
被主动地、被动地抛弃过数次的他,依旧摆脱不了对失去沉聿为的恐惧,于是病态又疯狂地一遍又一遍通过挑衅沉聿为,通过对他怒火的判断,确定自己在对方心目中依旧独一无二的地位。
他象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个只会对沉聿为无理取闹的孩子。
那就是他对沉聿为的爱。
就象上辈子沉聿为对他那样的疯狂、病态、不正常的,总是带来伤害的爱。
现在轮到他还给沉聿为了。
“你能不能别总是用那么肮脏阴暗的心思揣度别人?”
谢燃骂沉聿为总是骂得无比顺口,骂得极其理所当然。
他一点没意识到刚重生那段时间,自己究竟用过多少恶意与小人之心去揣度过沉聿为,究竟在夜里骂过多少次沉聿为脏话,他非常好意思地觉得沉聿为不大度,小心眼。
还造自己黄谣。
谢燃冷冰冰瞪着他:“你不要自己强吻别人,对别人动手动脚,就觉得所有人都这样!”
谢燃想说的是季严明没有做过这些,自己不可能让他做这些事情,也不会跟他做这些事情。
他应该告诉沉聿为自己跟季严明没关系,说之前都是他在打嘴炮。
因为沉聿为惹毛了他,所以自己才用这种方式故意气他。
但要真能这么顺利说出口,他就不是谢燃了。
谢燃说不出口这种话,说不出口他是为了引起沉聿为注意才这么做,知道他在乎自己才故意气他,象个刚谈恋爱的不会处理感情的毛头小子一样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他说不出口,只能疯狂暗示,拼命生气。
想要沉聿为自己猜出来。
这个从小学起就被媒体疯狂报道的天才,他那么聪明的脑子,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猜不出来吗???
猜不出。
沉聿为的脑子压根没点在该点的地方。
沉聿为脸色愈发阴沉,他象个在高考作文上完全没看懂材料以至于严重跑题的人,慢慢道:“对,他不象我,被拒绝了就不要脸地强吻你,明明答应不会有下一次,却又无耻地将你按在水里扒了衣服裤子对你为所欲为,他是柳下惠,他是君子,被你拒绝也只会哭着求你垂怜。”
谢燃:“……”
“他那么好你当初在他生日宴会上又为什么要拒绝他?我取你手机不让你跟他联系,你为什么不反抗?吵架了?闹不愉快了?还是当初一男一女一南一北没谈拢,你在跟他玩欲擒故纵?”
“……”
“我打乱你计划了?我恬不知耻插入你们中间,影响你们恨海情天你侬我侬了是吗?”
“……”
谢燃彻底没招了,想不通那么聪明的沉聿为究竟为什么在感情的事情上就象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自己拒绝季严明他看不到,自己喊季严明滚他看不到,自己都TM被男的告白了唐思容从来也没露过面找自己他不知道……那些假的不能再假的,他全信了。
关键是,沉聿为的聪明大脑在这个时候总能以十分刁钻的角度,让整个事件的逻辑都变得合情合理。
给谢燃一百个脑袋,他都想不出自己拒绝季严明,让季严明滚,居然会是因为当初要脚踩两条船结果没谈拢???
不联系季严明,是在玩欲擒故纵???
那估计自己现在说跟唐思容没谈过,从头到尾是假的,沉聿为还能脑补出来他跟季严明又一出爱恨情仇。
沉聿为是白痴。
“谢燃。”
谢燃此刻的麻木跟面如死灰,直接成了沉聿为眼中被猜中真相后的默认与摆烂,沉聿为声线冰冷,含着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