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少年心事是春心萌动。
谢燃的少年心事全是沉聿为。
整个初高中,他在日记本上写满了对沉聿为的咒骂。
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日记本被沉寻翻出来,献宝似的送到沉聿为房间,再由沉聿为一页页翻开。
最后面无表情丢回跪在祠堂前的谢燃面前。
谢燃早不记得在日记本上面骂过对方哪些话了,但他清楚自己的德行,定然不会好听到哪里去。
他也深知自己确实如沉寻骂他的那样——
“一个山窝窝里爬出来的野孩子!有妈生没妈养,有爸生没爸教!他素质能好到哪儿去?”
确实没素质,所以骂的那些污言秽语,足够令沉聿为这种从小就被A市上流圈层大夸特夸的精英人士大开眼界。
然后让他祠堂罚跪。
整个沉家没人敢拦。
沉寻跟个鹌鹑似的跪在旁边瑟瑟发抖,沉家父母想劝两句,也都在看见沉聿为冰冷严厉的眼神时默然打住。
最后,眼睁睁看他被沉聿为家法伺候。
“知错吗?”
谢燃咬着牙点头。
“还犯吗?”
谢燃咬着牙摇头。
“起来。”
谢燃穿好裤子,在保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间。
当晚,谢燃趴在床上,红着眼,在手机备忘录里恶狠狠骂了沉聿为上百遍。
只敢在备忘录里骂,因为他恨沉聿为,却更怕沉聿为。
怕得要死。
不止是他,整个沉家就没有不怕沉聿为的,连沉聿为的父母都怕这个从小就过分成熟稳重又颇有能耐的儿子。
尤其在沉聿为成年后,他们甚至动过搬出老宅的念头,据家里管家跟保姆说,先生太太觉得跟大少爷一个屋檐下实在太窒息太吓人了。
他们准备带着沉寻一起搬出去住。
谢燃知道后,气的在卧室里疯狂咬枕头。
太偏心了,凭什么只带沉寻出去住?
凭什么要他遭受沉聿为的折磨?
就因为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吗?
太歹毒了!
终究是没搬出去,因为沉聿为不让。
后来他去京城读书工作,才总算是逃离对方的魔爪重获新生与自由。
如今多年未见,再见已是生死相隔。
谢燃却生出一种从没有过的庆幸——
还好自己死了,再也不用面对沉聿为那青天白日能吓死鬼的眼神了。
“哥……哥?!哥你、你回国了?你什么时、时候回来的?”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沉寻,也就只有在看见沉聿为的时候会吓破狗胆了。
声带连着身体一块儿哆嗦。
沉聿为还是那副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八块钱的冰山模样,看了眼沉寻,目光便转向了对面的季严明。
季严明同样冷冰冰看着他,比方才看沉寻时的目光,要冷峻恶意的多。
季严明显然见过他,或者听过他,沉声:“沉聿为?”
“是我。”
季严明读书时候成绩优秀,混娱乐圈出道即火,是妥妥的天之骄子,他有傲气的资本所以谢燃才能眼巴巴舔他那么多年忍他那么多年。
不过他那些成就与优秀在面对沉聿为的时候,就显得小儿科了。
因为沉聿为是实实在在的罕见的天才。
14岁考上大学,本硕博连读又出国深造,逛了一圈回来才20岁。
谢燃之所以恨沉聿为,一是嫉妒使自己面目全非,二是他真的深受沉聿为荼毒。
沉聿为20岁的时候,14岁的谢燃刚被接回沉家。
在小山村读书被夸天才的谢燃,却在沉聿为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看待未进化猴子的嫌弃。
每天跟沉聿为对视一眼,都觉得是一场智商上的极致羞辱。
他最不服气的就是,沉寻明明比他差劲多了,可沉聿为偏偏只看自己不顺眼,天天就盯着自己不放。
最后就是,他看不起沉寻那个白痴,沉聿为看不上他这只未进化的猴子。
一条很通畅的鄙视链。
直到后来他考上大学,从恩师口中认识了季严明:“你师兄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跟你一样出身平凡,却克苦努力。你要好好向他学习,知道吗?”
谢燃从此将季严明视作人生标杆。
甚至隔三差五打电话给沉寻,对着沉寻夸赞季严明的了不起,彼时沉聿为还未出国。
谢燃知道沉寻喜欢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