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温室门口,脚步声没了。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揪了一下,本稳健的脚步再也控制不住,开始迈开大步奔跑起来。
随着他逐渐接近声音最后发出的地点,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闯进温室,疯狂地寻找。
在哪、在哪、在哪?
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
扼制不住的疯狂开始不断袭击他的神经,他几乎要被摧毁的崩裂。昔日见过的血腥场面频闪在他脑海、眼前。
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
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
“……唔……”
一道淡到几乎能让人无法察觉的叹息响起,这一声,拉回了辛德瑞尔逐渐失控的情绪。
“!”他瞬间朝声音的方向冲去。
脚步渐缓,他站在声音来源的大树后,喘着粗气靠近。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险些没控制住向前扑去,辛德瑞尔稳着气息,静下心去细听对方的呼吸。
有呼吸,也有心跳。
还有……一股很浓的酒味。
“……呕!”
辛德瑞尔:……
好了,现在还有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味道。
对他这样嗅觉灵敏的人来说就是持续性的酷刑。
辛德瑞尔黑着脸走过去,只见奥佩莎正蹲在地上,面前是刚吐的一滩不可言喻,身子摇摇晃晃的,明显的醉酒状态。
听到脚步声靠近,奥佩莎抬起眼皮:“嗯?”见到是辛德瑞尔,她沉重的眼皮坠了坠,笑道,“你怎么来啦!”
辛德瑞尔木着脸将她拽起来,从进门时就紧蹙的眉峰终于舒展开来,但不是因为放松或是喜悦,而是气到无语,不想摆出任何表情。
她竟然连鞋都喝丢了,十二月的季节光着脚在外面乱跑。
他力气很大,奥佩莎的胳膊顿时被捏出一道红痕。她苦着脸扯着自己的胳膊,哼哼道:“疼……疼……”
“疼?”他冷哼一声,“哪疼?”
她还知道疼?脚都冻成了青紫色,甚至都皲裂了。
奥佩莎仍哼哼着:“胳膊……还有脚。”
“该。”他冷冷撇下一个字,撒开了奥佩莎的胳膊。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跟谁喝的?鞋丢去哪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但看她现在的模样,问了多半也是胡话。
撒开的一瞬,对方的双臂缠了上来。
“你好凶……”奥佩莎不开心地嘟囔,眼角都耷拉了下来,“你为什么生气,你凭什么生气,我明明没错,你才是活该的家伙……”
她语无伦次着,手不依不饶地往上攀,最后勾上了辛德瑞尔的脖子。
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依附的寄托,奥佩莎吧唧两下嘴,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脸颊,“不凶不凶……好不好?”
手腕触及平时从不外露的喉结,加之面颊上的酥麻痒意,激的辛德瑞尔不由得滚了滚喉头。
更浓烈了。
他本来已经免疫了奥佩莎身上那股异香。
可距离太近了。
近的连她的睫毛,甚至脸上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香味毫无间隙地直冲鼻腔,杀光了他所有的愤怒。
辛德瑞尔咬住了嘴唇,像个木桩子一样呆站原地。
奥佩莎没听到对方的回复,又不开心起来。她抬起脸,睁着迷蒙的眼睛,两手扒拉辛德瑞尔的嘴角,强迫他开心。
奥佩莎:“啊……好难看,感觉能把恶魔都吓哭。”
辛德瑞尔:……
辛德瑞尔:“松手。你就在这待着吧。”
奥佩莎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夸张地瘪着:“你怎么这样!你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她伸出手指不停点着辛德瑞尔的额头,“乖宝宝是不能这样的,你是好宝宝,要听我的话要听我的话要听我的话……”
又来了。
辛德瑞尔只感到烦躁,他猛地擒住奥佩莎那胡乱敲击的手指,重重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奥佩莎的声音戛然而止。
“——感受到了吗。”辛德瑞尔脖子上的青筋忽隐忽现,“还是说,要我进一步证明?”
他忍耐不住了。
就算是违背诺言也无所谓了,他生来就是下地狱的命。
不掺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