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咧了咧嘴。
“报效华夏,不是死给别人看。”
“是活着把路撕开。”
画面碎开。
他重新站回冰室。
嘴角还带着血。
但他的手,没有再抖。
陈雪儿眼前,冰室没有变暗。
反而变得太亮。
亮到刺眼。
亮到她能看清每一个错误。
她看见死寒回廊里,灰灰倒在地上,鼻尖结着灰白霜层,再也闻不到那道“断”。
她看见许沐半跪在碎裂的冰壁前,胸口被反震撕开,风云明昼虎躺在他身边,额心昼光熄灭。
她看见苏小小抱着十二翼炽天使兔,十二只羽翼全部焦黑,羽毛像烧尽的纸灰一样,一片片落在冰面上。
她看见胡幻境的眼镜碎在地上。
万咒冥蛇被灰白污染吞没,只剩一截蛇尾还在冰层里无力抽搐。
最后,是东海。
空空没等到斩业源器。
那颗被封成茧的新色核心,裂开。
叶银川趴在海面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所有画面最后,都回到陈雪儿面前。
那些人看着她。
灰灰看着她。
许沐看着她。
苏小小看着她。
胡幻境看着她。
甚至叶银川也像是在看着她。
没有责骂。
没有愤怒。
只有一句无声的问。
班长。
你为什么判断错了?
陈雪儿的手指微微一颤。
永冬女皇站在她身后。
那位冰蓝色的女皇,被灰白死寒压得向后退了半步。
半步。
很小。
却像一根针扎进陈雪儿心里。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快。
她一直知道自己会怕。
怕判断错。
怕不够完美。
怕辜负期待。
怕别人把“陈雪儿应该可以做到”这句话,放到她肩上。
她习惯了优秀。
习惯了冷静。
习惯了站在队伍中间,把所有人的位置、速度、消耗、风险,都算清楚。
可这一次,她算不清。
昆仑冰渊不是课堂。
不是考试。
不是战术演练。
她错一秒,可能就会死人。
灰白寒雾贴着她的影子,低声道:
“承认吧。”
“你做不到永远正确。”
“你不配当班长。”
“斩断责任。”
“别再指挥他们。”
陈雪儿闭了一下眼。
她的手还在抖。
她没有把手藏起来。
再睁开时,她看着那些全灭的画面。
“我会怕。”
灰白寒雾停住。
陈雪儿继续道:
“我也可能会错。”
永冬女皇看向她。
陈雪儿抬起手。
冰蓝色领域从脚下重新铺开。
只有三尺。
很小。
却稳得像一块钉入深渊的冰锚。
“但我是班长。”
“队伍还没散,我就继续判断。”
话音落下。
那些看着她的人,一个个散去。
不是原谅。
也不是否认错误。
而是试炼承认了她的清醒。
责任不是枷锁。
必须永远完美,才是。
连向陈雪儿的那条线,灰白色一点点剥落。
永冬女皇后退的半步,重新踏回。
冰蓝领域贴着众人脚下,将冰室里越来越混乱的气息压住。
最后,是胡幻境。
他眼前没有亲人。
没有热血。
没有全灭。
他看见了自己。
一个永远站在后方的自己。
每一次战斗,他都在观察。
他看敌人的弱点。
看队友的位置。
看污染的流向。
看什么时候该出手。
什么时候该退。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不是最强的。
所以他不浪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