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行看着屏幕,声音很沉。
“现在能追上灰灰的人不多。”
“能替它撕开恐惧雾的人,更少。”
这不是解释。
因为画面已经说明了一切。
灰灰能找。
但灰灰不能一路打穿恐惧污染。
它需要开路的人。
而许沐已经用自己的伤,证明了他能开第一条路。
灰灰和许沐继续向西。
沿途,一支支地方御兽小队接力出现。
他们没有靠太近。
也不敢释放太强的灵能波动。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见,强者一动,恐惧之神就会顺着痕迹反咬东海。
所以他们只做一件事。
清掉低阶污染。
挡住坠落余波。
把一条不算宽、却能跑的路留给灰灰。
一名军方御兽师用土墙挡下侧面袭来的恐惧爪影。
土墙碎裂。
他连人带宠兽被掀飞十几米。
可灰灰经过他身边时,他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吼了一声:
“往前!”
一只浑身是火的犬类宠兽扑进灰白雾团,硬生生把雾团烧开一个洞。
御兽师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宠兽契约阵,眼睛红得吓人。
“别回头!”
“跑!”
灰灰没有回头。
它不能回头。
每一个人都在给它省时间。
每一秒,东海那边的神锁都可能继续压下。
它只能向前。
昆仑越来越近。
空气也越来越冷。
冷意不是从外面吹来。
像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
当昆仑山脉的轮廓出现在远方时,天空已经彻底变成冰蓝色。
西极冰渊方向,一道巨大的灰白裂痕横在山体之间。
裂痕深处,隐约能看见倒卷的雾。
那不是普通寒雾。
是从东海龙脉逆流而来的污染。
灰白逆流已经钻进昆仑。
冰渊入口外,聚集了大批华夏强者。
昆仑驻军。
阵法师。
医疗御兽师。
以及几位正在强行压制气息的高位格御兽师。
他们早就到了。
可没有一个人深入冰渊。
不是不敢。
是不能。
一名傲世级宠兽刚向冰渊踏出半步。
冰壁深处立刻睁开七只灰白眼睛。
同一瞬间,东海监控画面里,第十三道神锁微微下沉。
东海锚点传来异常波动。
周天行的声音从所有通讯器里炸响:
“退!”
那名高位格御兽师脸色铁青。
他的宠兽也在低吼。
它们明明有力量。
明明能一击轰碎大片冰层。
可现在,却只能后退。
宠兽退回冰渊入口的瞬间,那七只灰白眼睛才缓缓闭上。
所有人都看懂了。
高位格目标进入冰渊,会被恐惧之神锁定。
不是攻击他们。
而是借他们定位东海。
借他们震动神锁。
越强,越显眼。
越显眼,越会成为刺向空空的刀。
一名昆仑驻军军官狠狠一拳砸在冰壁上。
拳头砸出血。
他却像感觉不到。
“那就让他们几个进去?”
他看着刚赶到的许沐和灰灰。
许沐满身是血。
灰灰不过巴掌大。
怎么看,都不像能去地下四千七百米夺源器的样子。
可没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灰灰站在冰渊入口,鼻尖动了动。
它没有看那些强者。
没有看探测阵。
没有看冰渊地图。
它只是朝着裂缝深处走了一步。
然后停住。
它找到了入口。
所有强者找不到的那条路,它找到了。
军官的手一点点松开。
血顺着指节滴在冰上。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们比不上这只寻宝鼠。
而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靠战力解决的。
灰灰要找的不是一件发光的宝物。
是世界被斩开后留下的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