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抓紧办事吧。”我懒得跟这俩神经病扯谈,只是大步走到赵曼琪的房门前,三下两下捅开门,闪身进去。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屋子里景象,跟我前一回来时,一点都没有变。
就连赵曼琪漏水在床的水印,依然有那么一圈。
哎……
“你先怀思吧,我们开始工作了。”见到我有点愣,夜猫就说了这么一句。他说,县里来的同志是领导,官僚主义重,事情还是由省厅和部里的同志干,县局领导负责望望风就行。
夜猫的那一张嘴巴,真的欠。
我们三人分头在屋内寻找,因为这是老式房屋,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生,我负责检查卧室、夜猫负责书房,至于鸡哥这种没脑筋的,检查客厅和厨卫就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和夜猫将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但是让人诧异的是,我除了翻到几片未使用的姨妈巾之外,什么收获都没有;夜猫翻出了几本泛黄的相册,以及几个校友卡,再无其他。
我们两个摇着头出来,鸡哥早早就搞完工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边看边笑,笑得咯吱咯吱的。
这货啥时候转型的,现在还会看书学习了?
莫不是《笑林广记》吧。
我想不通,夜猫更是想不通。他走过去,一把将鸡哥看的东西抢过来,读了下去。
看着看着,鸡哥的眉头皱了。
我凑过去一看,我的天,不得了啊。
这是赵曼琪的日记,从读高中第一天开始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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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10日 阴
今天是教师节,班里同学都捧着鲜花围在老师身边,我却躲在教室最后一排,手指绞着妈妈留下的藏青色围巾——上面绣着她最爱的小梅花,针脚歪歪扭扭,却是我唯一的念想。
妈妈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阴雨天,他是被爸爸气死的,我快乐不起来,我不想要教师节,只想要妈妈。
刚才课间,同桌问我为什么不快乐,我摇摇头没说话。我恨赵卫东,恨他把妈妈气走了,恨他每天醉醺醺地骂我是“赔钱货”。如果妈妈还在,她会给我买带草莓图案的笔记本、会听我讲数学题的烦恼、会抱着我唱摇篮曲。
可现在,我只能把围巾紧紧攥在怀里,抓住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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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1日 晴
阳光洒在省警院的操场上,教学楼顶上的警徽反射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可我却很开心,终于穿上了梦寐以求的警服。站在队列里,听院长讲“忠诚、干净、担当”,我的心脏砰砰跳——这就是妈妈希望我走的路啊。
宿舍里,室友们叽叽喳喳地讨论未来:有人想当刑警,有人想做户籍警。我趴在窗边,看着训练场上的师兄师姐们踢正步,心里暗暗发誓:我要做一名匡扶正义的警察,不让任何一个像妈妈那样的好人受欺负。
晚上躺在床上,我是穿着新发的学员服睡觉的,觉得未来像窗外的星星一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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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4日 平安夜 暴雨
爸爸说要带我去见“卿书记”,说那是能帮我家的贵人。我信了,还穿上他新买的白色连衣裙,跟着他走进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的包厢。
那个男人坐在主位,肚子像皮球一样鼓,头发稀疏得能看见头皮,他盯着我的眼神让我浑身发毛。
爸爸一个劲地劝我喝酒:“琪琪,卿书记是大人物,给个面子。”
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头晕乎乎的,醒来时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上疼得像被棒棍抽过几十回。
爸爸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卿书记给的,以后你就是他的人了。我马上就能升厅级,你也能进省厅,这是双赢。”
我哭着问他为什么要卖我,他扇了我一耳光,眼睛里全是凶狠:“你妈死了,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妈坟刨了!”
我缩在被子里,眼泪把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原来我只是他往上爬的工具,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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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20日 阴
又被爸爸带去“应酬”了。这次是周权符副厅长,他捏着我的手说“小姑娘真水灵”,我强忍着恶心陪他喝了三杯白酒,还照旧那个了。
虽然我很恶心,但是我也学着享受。
回来的路上,爸爸得意地说:“周厅长答应帮你运作了,等你一毕业,就能立马进省厅。”
我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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