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丝风,带着点草木根子底下那点儿可怜的凉湿气,擦过人汗津津的皮肤,像给快渴死的人递了滴水,还没咂摸出味儿,立刻就被后面扑上来、翻滚着的热浪吞得干干净净。
这点儿凉,不过是酷刑里让你缓口气儿的假慈悲,好叫你知道接下来更难受。
苏家小院经过改造,墙刷白了,瓦换新了,看着齐整了些。可那层厚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闷热,却像生了根似的,扒在每一个角落,任你怎么翻新也赶不走。
它从每一道墙缝、每一个孔洞钻进来,重新填满这方寸之地。新刷的白灰底下,旧日洇透的、地图一样的水渍印子,在高温里仿佛又活了,沿着记忆里的纹路悄悄晕开,蔓延,在雪白的墙上画出洗不掉的老痕。
新的旧的,昂头的垂头的,都搅和在这片闷热里,成了一个改造了外壳却改不了内里的、“专家宿舍”独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