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佝偻着背,坐在火塘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杆,却没有点,只是沉默地坐着,仿佛一尊被时光和烟火熏黑的木雕。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双看惯了风雨、沉淀了太多无言往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望向陈旭。没有询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明显的担忧,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目光深得像屋后那口老井。
那目光里有一种了然的沉重,一种对命运某种无言轨迹的默认。
陈旭在那目光下,几乎要站立不稳。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粗糙的砂石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点什么,想吼,想质问,想将那团冰冷的信物掏出来摔在地上,想问问这片生养他的土地,为什么给予他力量的同时,又早早为他划下了如此清晰的界限。
可他最终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嘴唇,下颌的线条绷得像岩石。所有的呐喊,在离开篝火、离开人群、离开苏瑶那决绝背影的瞬间,就已经在胸腔里烧成了灰,哽在了喉头,再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