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动作幅度不大,甚至巧妙地借着前排同学移动书包的空隙进行掩护,速度却精准有效到了极致!一张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还带着锯齿状毛边的细长小纸片,瞬间出现在她带着粉笔灰印痕的、微微汗湿的食指与拇指之间。
她左手大拇指熟练地拔开笔帽,甚至来不及将笔杆完全握稳调正笔尖,右手捏着那张毛糙的“战前急就章”小纸片,“啪”地垫在同样不干净的左手掌心。笔尖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恶作剧的激情驱动,刷刷刷几笔!
墨水在粗糙、带着纸纤维的纸面上飞快地滚动、洇开!
字迹潦草得像一群被突然惊动的蚂蚁,扭结着身体、慌不择路地疯狂逃窜,完全不顾任何章法和美感,透着一种原始的、发泄式的狂放:
“雄鹰!上!(这两个字写得尤其粗壮夸张,笔迹拉得老长,几乎要飞出纸面的气势)”
“赶紧问!苏瑶说 I like doing 啥子事!?!快回!!!(‘快回’后面三个巨大的惊叹号像重炮般落地,充满不容拖延的强迫力)”
结尾处,她似乎觉得光文字催促还不够力度,又龙飞凤舞地、带着恶作剧的笑意添加了一个歪嘴挤眼的灵魂表情符——一个扭曲的小圆圈里,一边嘴角用力向上歪斜翘起,几乎连到了眉毛,另一只眼睛却被刻意地眯成了一条邪气十足的小缝。
这表情画得丑得惊心动魄却又充满强烈的、极具嘲讽煽动力的催促感!仿佛在无声呐喊:看你这怂样!快问!
写罢,索玛依娜那双像山间机警小松鼠般精明的眼睛,迅速抬起扫射前方讲台——捕捉时机!
曲比校长的后背正稳稳地对着教室后排,略微前倾着,在黑板左上角的角落全神贯注地添写着一个复杂的彝文单词的旁注笔划。完美的盲区!
她眼中精光一闪,机会稍纵即逝!左手指尖精准地捏住纸条一角,身体不动声色地微微前倾,腰背绷紧如豹。食指和拇指如同拉开的弹弓皮筋,瞄准方向,蓄力!倏忽发力弹出!
那张形状不规则、沾着粉笔灰和墨迹、承载着熊熊八卦之火的小纸片,如同被赋予了精确激光制导能力的微型导弹,带着一丝微不可察却异常清晰的破空锐响,“咻——”,划出一道快而低的、极其隐秘的抛物线!
“哒!”
一声轻脆得如同小石子敲击木板的落地声。
纸条不偏不倚,如同被精密的机器手臂放置,端端正正地覆盖在陈旭摊开的、刚刚才费力“刻”上去“doing”这个词的末端!位置刁钻精准到毫厘——半个字母“g”的小尾巴都被这“天外飞纸”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下面!
这感觉,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带着点戏谑霸占意味的签章,宣示着旁观者的强势介入!
陈旭那刚刚才有一丝松懈迹象、甚至肩膀塌下了一点弧度的宽阔背部,在这张小纸片如同烙印般触碰书页的瞬间,如同被万顷冰水混合着滚烫的岩浆兜头浇下!再度剧烈地绷紧!铁硬!肌肉在深蓝色布料下如同绷紧的钢丝绳索般、鼓胀出坚硬恐怖的不规则棱角线条!
他猛地低下头,身体前倾,浓密的硬发遮住了小半张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凭空降临在眼前这片刚刚艰难建立了一点点平静秩序的小天地里的、极其刺眼的“入侵者”——那张混合着粉笔灰气味、墨水痕迹、字迹嚣张的破纸片!
那潦草嚣张的字句如同烧红的淬毒针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和羞辱的毒液,狠狠地扎进他的眼球——
“雄鹰!上!赶紧问!苏瑶说 I like doing 啥子事!?!快回!!!”
还有那个画得极其扭曲、正斜眼歪嘴、刺眼无比地发出无声嘲笑的丑陋表情!
“轰!”
一股滚烫的、混合着被冒犯的巨大羞怒和瞬间淹没理智的窘迫烦躁的汹涌邪火,如同深埋地下的油井被引爆,轰然直冲头顶!烧得他头皮发麻!发根倒竖!
他猛地抬起头,如同被踩中了逆鳞、彻底激怒的荒野苍狼!眼神如同淬了万年寒冰又瞬间被烈焰熔铸出的利刃,带着毫不掩饰的、仿佛能见血的凛冽杀气,如同实质化的目光射线,“唰”地直射向后方——
那张此刻正趴在桌上,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毫不掩饰促狭光芒眼睛、对他挤眉弄眼的脸!
索玛依娜咧着嘴,露出两排贝壳般的白牙,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野猫!她正用口型夸张地、无声地对他“说”着命令——“问!问啊!怂个啥子!快点儿!”,那恶作剧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在她脸上无限扩大,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刺目的嘲讽旗帜!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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