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抡起的镐头砸进冻土,每个音节都迸溅着决心。
他刻意将那个陌生词汇掰开、揉碎,再笨拙却执拗地嵌进孩子们熟悉的中文音调里,试图在这巨大的文化沟壑上,为他们搭一座摇摇晃晃却真实存在的桥。
他朝着全班张大嘴巴,近乎夸张地展示着舌位与唇形,黝黑的脸上,眉头因过度专注而紧紧蹙起,笼罩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
“听清楚了没?乐——恩!‘Learn!’”
嘴角死死抿住,那两道深刻的法令纹如同斧劈刀刻,从他鼻翼两侧延伸而下,陷入黝黑粗糙的脸颊,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痕,盛满了岁月的风霜与此刻全部的执念。
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摊开的、卷了边的旧课本,穿透了蒙尘的、模糊的窗玻璃,越过了几十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笔直地投向窗外——那连绵起伏、在午后灰白天色下沉默着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远山。
就在视线与远山触碰的刹那,他眼中那份属于教师的沉静骤然被点燃,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般的力量喷薄而出,彻底浸透了他的眼神!